总结起来，章小公是别人都不如他，黄小公是别人又欠了他，嬴小公是别人别靠近他，扶苏，扶苏则是别人别……发现他。

于是，凭什么呀，好不容易生了个如似玉的姑娘，不去别国英俊富的男儿郎，还要隔邻居抠脚的大汉吗？所以，家中生了姑娘的，但凡爹娘家族有一资本，也要把姑娘推到大国书院去，不为别的，就为挑个大国的士人女婿，日后中了，好提携家族，摆脱贱籍。既然国君不仁，了初一，那就休怪庶民这十五了。

而少年们之所以判断前的貌儿郎是女，是因为，据说女扮男装的

一件事让他去想，他总能得两结论：一是除了他的旁人都是坏人，二是所有人活着的主要目的就是陷害他。虽动不动就脸红，但请相信，这只是天生的，与脸厚薄无关。

规矩，那是给贵族女守的。庶民女要想改命，除了卖梦，只有嫁人这一途径了。

另外三个少年都在心底叹了一气。他们基本可以确定前的貌公是个女人了，而且基本确认，自己可能被讹上了。

来了，来了，终于来了。

至于姓嬴的则是一黑长袍，连儒帽也是黑的，随背着药炉，整天森森病恹恹地靠在船，一副下一刻就要病死的模样，对谁都没好脸，与扶苏的没有表情虽无限近似实则大不相同，扶苏的没难度，这个难度大。

特异貌的章公拍人肩，似乎是与人见礼的方式。大半夜遭了鬼之后，烛光漾中，这个诡异的少年从船拍到了船尾，从左肩拍到了右膀。拍黄公的时候，他先是不敢置信，再万惊喜，拍嬴晏的时候，他一雾外加肃然起敬，拍扶苏的时候，他本来心不在焉，谁知拍完左肩，章小爷的脸比上好的绢纸都白，再拍右肩，踉跄了好几步，勉稳住脚步，挂了个极勉的笑脸：“弟闻听各位公皆往昌泓山求学，既然有缘聚于此，日后又是同窗，不如以天地为敬，结为异姓兄弟吧。”

齐明十一年的六月初六，公扶苏觉得这一天是他自从认识了丑妖怪奚山君之后的那些穷日中，最别致的一天。

这些日，家中有预备仕的少年郎的贵族家都闻书院变，有些古板的，情愿孩在家中自读，也不肯让他们去，被几个不知所谓的庶民贱货移了情。姑娘们女扮男装的手段登峰造极，有些书院严格测验了，也不免漏了几尾鱼。

大昭建国三百余年，如今民风已十分彪悍。各国互相封闭，除了边界走商，使者互访，民间极少互通信息，姑娘们也就不大顾忌什么名声了，就算在外面闹个不好看，可回自个儿家，关了门，照样过得有滋有味。

不怪少年们这么想。最近六十年来，不知从哪位姑娘带的风气，女扮男装上学还是行的，爹娘送去的还都是一等的书院，就指着姑娘们自个儿争气，挑个金婿来，把籍迁到大国去。

为什么？因为诸侯国太多了。什么？诸侯国多又怎么了？昭天虽不喜，但各国诸侯皆私下有令，除士人外，国与国不通婚。也就是说，在籍制度森严，各国地盘又太小的情况下，这就好比一个窝里的老鼠只能自行婚，就算母的富余了，一公多母，也绝对不能便宜别家的公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