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从面白如纸，俯恭敬应下。

既然你今日不会再来，他何必再装成旁人的模样？

镜中的人逐渐变回了他原本的模样。

“我问你——”他狠狠揪住一旁试图降低存在的侍从的衣领，“我看起来很老吗？”

季言清垂下，遮住中的郁戾气，声音越发冷淡。

以往他对自己的相貌并未过多在意，即便在这楼待了十几年，但他又不是以侍人的小倌，当然不在意自己的容。

即便看起来再是年轻，也不能否认他已年近三十。

泪在地面成了圈。

他眸光轻转，看见了跪在地上的侍从正垂无声落着泪。

是因为那个贵客吗？

离得这么近，面前人的五官都在面前放大，致又柔和，让人呼一窒。

“……还未。”

侍从颤巍巍地跪在地面，不敢再多言。

季言清恍惚般轻抚着自己与阿相似的眉，心中忽地生一丝怨气，他的丝巾，大力地着自己的脸。

铜镜前，墨发半束的青年姿态慵懒，面容温，正仔细瞄着眉。

“最好能够永远醒不过来，你懂吗？”

他想到了阿。

“让阿再睡久一些吧。”他说。

那个被你青睐的，如今还在床上躺着昏迷不醒的少年。

玉白的面被暴力红痕，青年温艳眉凝脆弱之，如同上好的应该被妥善保存的瓷有了裂痕。

————

桌台上的东西忽地被狠狠扫落，那些珍贵的首饰劈里啪啦地落满地，季言清角赤红，将那枚铜镜狠狠砸向地面。

恭谨站在一旁的侍从不敢抬，颤声应着。

那是衰老的特征。

他不愿承认，他嫉妒这个卑贱的侍从。

他指尖颤抖着抚上自己的角。

季言清动作一顿，没了再描眉的心思，黑眸静静地看着铜镜中的人。

“骗人。”

季言清却只觉得心中升腾起怒火，要烧遍他的五脏六腑。

季言清今年二十九岁，看起来却像是个不过二十岁的人，第一次到语楼的女君往往都会将他错认成楼内的小倌。

侍从诚实地摇，“您看起来很年轻……也很好看。”

侍从面发白，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容。

楼里向来只招收年轻的男，便是侍从也不例外。

可如今……

嫉妒他的年轻，嫉妒他还有着鲜的、最能引女的稚面庞。

季言语底毫无笑意，面无表情地将侍从甩开，“是为了讨我心才说的吧？真是条贱狗。”

“啪——”

他看见了自己角的细微细纹，生生破坏了那张本该无暇的面容。

季言清像是陷了某思绪中，恍若怔地喃喃自语，“她会不会也觉得我老呢？我比她大了那么多……会不会嫌弃我……女人不都是喜那些年轻的俊俏男吗，我……”

明晃晃地提醒着他的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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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散漫坐着的青年不知看到了什么，忽地探往铜镜凑去。

形瘦弱的侍从害怕地低着，泪一颗颗从白皙下滴落，若是有女见了，怕是会升起怜惜之心。

镜中人分明还是那一张熟悉的清隽如玉的面容，上半张脸却被超的技术化成了与旁人七八分相似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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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在不久之前，主还因为有人害了阿破坏了楼内的规矩而严惩了那些人，如今却要主动破坏这楼内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