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沙沙”的转动声。

江甜从包里盘磁带，放了老式收音机：“她给你留了东西，你听一下，我就在门外，有什么叫我。”

线傲着不答应，杨紫婵就嘤嘤撒。

对方回答：“我也不太会，这个灯还没亮，你等等。”

然后，可以想象杨紫婵攥着衣襟，说正事的张声音：“昔安。”

到后期，杨紫婵药量加大，激素让胖成一座山丘，脸也是显老的油腻。奇怪的是，线并不讨厌，瞧她什么事儿都写在脸上的样，还觉得有几分可。

杨紫婵轻轻地，“我知。”

回忆间，磁带转一大片空白。

接着，被推了手术室。

杨紫婵声音越来越小：“我知的……”

“火化了，给杨亦带回了老家，她不想葬在公墓。”江甜说。

江甜咙连着，发不声音。

杨紫婵总是若有若无调自己给了线恩情，线不能忘了自己。

线嗤笑：“这刻意的音，还不如说西区话好听……”

娱乐方式之二，便是杨紫婵不停问她去过哪些地方，满是钦羡地听她说原始母系族的恐怖，印第安落的酋长过得多舒服，迪拜捡垃圾一个月八万。

收音机里。

“北京时间201……”

默了几秒，她说：“不用记

大概不知会对方已经了开始，杨紫婵不停地清嗓，-着重的西区音问：“兔崽好了没，咳咳，俺是不是可以开始说了……”

“好了没啊，等得儿都谢了。”

“我取向男。”

杂音越来越小，线就着手心那一抹冰凉的回音陷麻醉。

门外，墙上有方小屏幕，可以看到里面的场景。

杨紫婵闭的那瞬，陆允信抬手捂住了江甜的睛，“会过去，上就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

“心疼钱吧，”线艰难地勾了勾角，“真的就，就，就很……”

线从麻醉中醒来，四下皆是安静。她双目缠着纱布，漆黑中，小心翼翼又不敢相信地开：“她……”

“你喜开玩笑，我也喜开玩笑，以前说的都是开玩笑。”杨紫婵大抵在笑，又有几分释然。

对方说：“你最近真的斗地主斗上瘾了。”

杨紫婵的手指过线的掌心，然后，重重跌落。

“那些话都是玩笑话。”

摁下钮。

“不是女。”

“怼你那么多次……其实你人还好。”

这次，无人应答。

两个人的手隔了一厘米，线停一下，手探过去，声是撑淡定的哽咽：“谢谢你……”

“这一年我的快乐，比之前二十一年加起来都多。”

“我知。”

手术很顺利。

线笑。

江甜没来的时候，她和杨紫婵娱乐方式之一，便是斗地主。

“我知。”

旁边的护士记录：“死亡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