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里，一瞬间充满了恐惧和悲哀——他明白，只要他拒绝了她这一次，那么他们之间就到此为止了，她绝不会允许他们还会有任何联系，今夜之后的瑟兰迪尔对于她而言会成为一个没什么特别的陌生人，她连一都不会再投给他。而他明知这一，他明明清楚她如此无情残忍，却依旧无法拒绝她——这不公平。

他艰难地转过，凝视着那个目光淡淡的灵，闭上了，似乎所有用来逃离她的勇气都在瞬息之间被走，声音变得低缓而无力，近乎悲哀地叹息，“……我们不能……拉。”

她转就走。

“那么，你是拒绝我了。”她似乎理解了，很可观地陈述。

——我很遗憾，你拒绝了我。

而我从不会第二次开。

那视线有如实质般落在他的脸上，瑟兰迪尔沉默了许久，终于还是慢慢抬起了，对上她平静的目光。

他很了解她，比任何人都要了解。所以他在第一时刻听懂了这句话究竟代表着什么义。

他的眉目间着无法诉之于的苦痛，手指愈发用力了，似乎想要碎她的骨，他全绷得像是一条快要断开的线，漂亮的嘴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瑟兰迪尔气，直视她的睛，“我知。”

灰发灵眯起，有些讶异也有些新奇，“你知这意味着什么吗？”

“抱歉，”他说，声音很低很沉，停顿了一会儿，再次开，“……请留下，拉。”

以她的速度和捷，不片刻就会完全消失在他的视野里，从此消逝在他的生命里。

拉看着他，面平静无波。

从来都是她主动现他才能发觉她的存在，而只要她想，即便他找遍了整个山脉和森林，都再无机会寻到她的踪迹。

瑟兰迪尔背影僵住。

拉轻轻笑了一声，

瑟兰迪尔抿嘴，眨也不眨地盯着她的脸，默然无言。

不要离开。

而只要这个想法如刀锋一样冒了来，那尖锐凶猛的痛意就瞬息之间蔓延在他的膛，让他几乎想都不敢想，立刻手闪电般攥住了她的手腕——他甚至没有多加思考，只有一个念变得越来越清晰，盖过了所有残存的犹豫和顾虑——

这次就是真正的永别。

他当然知。

这一辈，他都再无可能摆脱掉“拉·荒谷”的影。她留下的伤从未真正愈合过，她只会残忍地在他心底用匕首划下她的名字，随着时间而越刻越。

“我明白了。”拉微微颔首，目光重归幽，声音平淡，“那么再见，灰灵。”

“只有接受了同伴祝福结为伴侣的灵……才能这样。”

白了他想要什么，放松了挟制，顺着力任由对方轻轻松松地推开她然后站起，狼狈地背过去，一语不发转就想远离这个地方。

不能让她离开。决不能让她走！——

“尽逃吧。”淡淡的，没什么情绪波动的声音在他后响起，似乎所有缠绵和暧昧都在瞬间被清空，只剩下让人心寒的冷漠，“……我很遗憾。”

可情谁又能说清楚公不公平呢？一旦动心，先栽去的那一个永远被动不安。

手臂传来不能忍受的碎裂般的剧痛。拉止住脚步，然后慢慢回过来，注视着面前垂眸不语的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