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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拾起胎毛笔,拿指腹轻轻捋了下柔软的笔尖。
她娘曾捏着他吃得滚圆的腮帮同他道,他爹当初给他留了胎毛笔,是想让他考秀才,不成想他这般顽皮这般爱吃,看来秀才当不成了,那胎毛笔只能当个念想。
些许年过去,他以为他早已断尽前尘,不留执念,不料父母惨死的画面,终究被他深埋心底。
救下湘陵镇无数性命之人,是鹤焉,亦是他后来的恩师。
鹤焉仙尊道,是湘陵镇郊的阴脉,被雷火击中,冲了平衡之气,才至死尸活化,攻击镇民。
但他始终记得黑盔人,那个一手捏碎紫玉,又放火烧死他爹娘的神秘人。
摊开五指,一块圆润紫玉落于掌心。
当年黑盔人捏碎的乃假玉,真正的天问紫玉,在他身上。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正是因为这块被他爹无意采来的紫玉原石,让他爹娘丢了性命。
依稀记得,下着蒙蒙雨的一个午后,他同扒拉算盘的孙账房捣乱,一个劲揪他胡子,他家的方氏玉器店门口走进一位老翁。
未曾擎伞,身子却不曾被片雨沾身,老翁呵呵笑道他乃此方土地神,特来恭喜方氏挖出绝品灵玉。
老翁道那块玉乃天问紫玉,入凡尘俗子的眼,不过一块色相颇佳的玉石,若到神仙手里,便是块可验测谎话的宝器。
有个天官听闻了此宝玉,欲来人界讨之,他手中这块紫玉,将会给全家带来无尽富贵财富,要他好生珍藏。
后来,天官未来,倒来了一群生尸。
云汲道有所成,再去寻那位土地神,却再寻不到。
他隐约觉得,当年湘陵镇生尸一案,另有玄机,镇郊的阴脉,绝非恰巧被雷火击中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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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盈的粉色云团,掠过山川湖泊旷野旱漠,最终落至西境佛国入口。
一尊尊威武生动的罗汉像,列至丈宽的道路两侧,远处宝刹庙宇,被轻云郁林半掩,冒了几角檐或半扇塔尖,一重叠一重,蔚为壮观。
缥缈诵经声打无数僧庙内传出,再加上空中散逸的焚香,宽阔街道四处可见的行走僧,使得这异国门界,生出庄严神圣之感。
云上走下四人,赫连断打头阵,大妖随后,温禾同白乌并排而行。
温禾打量着与她擦肩而过,捧着成人臂腕粗香烛的老汉,小声问身侧的白乌,“半卷经是个什么经,魔头找那经书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