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4 罪人之血告慰亡魂（中）

这一刀，又无声地断送了一条性命。

卡俄斯将手中那柄眼见便不祥至极的黑色长刀塞回刀鞘，没有理会站在大门口的柏伊斯，径直就要越过他，朝远处走去。

尸体的数量不对，算上达博利也少一个。她粗略地找了一遍，不难察觉逃走的那个是谁——大王子的生母，莎芭赛蒂。

这是必须死的人。

血液流淌到自己的脚下，柏伊斯的目光扫过大厅中堆积成山的尸体，根本不需要多看，就知道大王子哈里夫此时已然凶多吉少。

他神情复杂地看向卡俄斯，横踏出一步，挡在对方面前。

卡俄斯没有时间与他过多纠缠，手又一次放在了刀柄上。杀气四溢，全身上下就写满了「挡路者死」几个大字。

眼前这一幕，换成旁人多半要吓得肝胆俱裂。地上那堆尸体就是最好的例子。可柏伊斯却轻声笑了一下。

他是见过大场面的人，死亡的威胁对他而言并没有那么令人恐惧。

「收起来吧，卡俄斯。」他叹了口气，「你要是想动我，就不必等到我出来后才动手。」

他毫不犹豫地报出了自己的名字，这让卡俄斯略有些诧异。但事情也还没有脱离她所预计的范围。

她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对方。

「你这副煞气冲天的样子，走不出十米就会被卫兵拦下来。」柏伊斯略微歪了歪头，一双漂亮的红色眼瞳牢牢地盯着她，「你难道真的想把契兰宫变成一片血海吗？」

但凡「索尔」是旁人，他都不会做如此冒险的事。可谁让「索尔」是卡俄斯呢？

他就是算准了她的性格，算准了她不是彻头彻尾的刽子手。

卡俄斯依旧不动声色，手却始终未曾离开刀柄半步。

「……所以，现在我说什么你都不相信了。」柏伊斯又笑了一声，此时他的眼中已经没有笑意，「你要去找谁？」

「哈里夫生母。」卡俄斯低声答道。

她的声音与柏伊斯记忆中的大相径庭，这完全就是一个男性的嗓音。否则他也不至于一直没有认出对方来。

他点点头：「尼塔苏洛的那位。她凡事都喜欢留后手，今天来赴宴，走的是最热闹的西门，根本不是个追杀的好地方。现在，她多半已经坐上马车回府，你的事要不了多久就会传到父王那里。」

柏伊斯顿了顿，说道：「……卡俄斯。贵族派势大根深，我早就告诉过你，不要趟这趟浑水。它远非一次屠杀就能彻底了事，剩下的余孽，清理个几年也清不完。」

「你想做什么？」卡俄斯问。

柏伊斯又一次笑了。他唇角翘起，那双温和的双眸在此时半眯起，眼尾像是钩子，美得令人魂牵梦萦。

「留下来，卡俄斯。」他轻声说着，如同情人在耳边低声呢喃，「我会保你名誉，帮助你复仇。大王子一死，以尼塔苏洛为首的贵族派必然要争个领头羊出来，现在的他们是一盘散沙，不是我们的对手。」

他直直地盯着卡俄斯的眼睛，试图越过那张诡谲又狰狞的胡狼面具，窥探到她的内心。可面具只是面具，终究看不出任何表情。

这番话没有让卡俄斯做出任何回应。她只是平静地看着柏伊斯，他甚至不知道她的视线究竟有没有放在自己身上。

他突然产生了一种奇异的，仿佛有什么从一开始就超出了自己预料的感觉。

许久，像是为了映证他的猜想，卡俄斯冷笑了一声。

「你从一开始就说错了。」她冷冰冰地说，「你还活着，不过是因为你运气好。倘若我动手的时候你也在大厅里，现在那些肉泥中也有你的一份。你觉得你比这群尸体高贵吗？可对我来说，你们都不过是一群妄图操控一切的罪人。」

「有罪之人，不该杀吗？」

她眼中杀意乍现，那铺天盖地的杀气瞬间如同活过来一般涌动，像是要将面前的两人吞没！

侍从因这突然的变故立刻想要动作，却被身旁的柏伊斯抬手拦下了。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