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在你爷爷的份上，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去给你爷爷磕上香吧。”方霏垂下睑，淡淡地。

赵荣昭神飘忽，游移不定，偶尔投向方霏时，又有些茫然，一即闪，似是本不能接受无法变更的事实。

赵家大姑爷曾受过老爷教诲，这次写的祭文先是歌颂赵太爷生平事迹，再是谢岳祖教诲，又慨自己未能及时回报恩德，最后表痛惜，中规中矩，倒是没有任何‘讨伐’的意思。

被赵荣昭这么一搅合，赵家本家人都觉得面上无光，一个个垂着一言不发，除了内堂里一直没间断过的诵读经文的声音，整个灵堂里再无半声响。

正念到结尾‘从今想见贤德面，唯有三更在梦中’时，宋大领着换了麻布丧服的赵荣昭回来。

宋大径自走到方霏前福了福，温顺地喊了声‘母亲’。

像是提线木偶一般，赵荣昭被宋大行扯到了供案下方，又摁着他跪在蒲团上，木然地磕完三个响，上了香后，又是被宋大扯着往往后走。

方霏面无常，微微颔首，抬了抬下，示意母两跪到人群中去。

此番赵家办喜事，因为赵荣昭一直不同意，赵家便没打算大大办，连族亲也没邀请，只有本家的席，赵老太爷的死因，报丧时也统一说的是‘突发恶疾’。

宋大瞟了钱氏一，心里冷哼一声，暗算她识大局。

☆、024打脸

多亲昵。

“母亲，荣昭才刚归家，容媳妇带他去换了孝服再过来磕。”说完，宋大便推搡着儿去换衣服。

似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扒光了衣服一样，赵荣昭抿着一言不发，双手握成拳，桩似的杵在灵堂中，一双狭长的死死盯着比他矮了半个的方霏。

第一次，赵荣昭在最不应该的时候，仔细打量自己的祖母。

若不是母亲放走自己，此刻，她该是自己的妻。

方霏双手合十，微微额首，朝方才唱祭文的和尚温言：“大师，继续念祭文吧。”

供案前的和尚刚巧也念完了祭文，所有伏在地上的孝纷纷直起来缓一缓，宋大再次福了福，走到第二排自己先前所跪的蒲团后，合上

外唱经文的和尚嗓门要大，一般都是年轻的，不比老师父们德望重，刚才也是看得楞了，一个个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被方霏这么一提醒，忙合掌还礼念了两遍‘罪过’，才又声朗诵祭文去了。

这个女，他并不陌生，家里在给他提起这桩婚事时，他见过这个姑娘，曾祖母曾评价她‘兰心蕙质，温婉可人’，但他的心早已放到别的姑娘上，想也不想便一拒绝。

她有着光洁饱满的额，肤莹白，如羊脂白玉，一双杏宛如镶嵌在白玉上的黑曜石，璀璨夺目，似一只迎风独立的白兰。原本是那样好看的女，眉宇间却沉稳淡然，是不属于她该有的经过岁月沉淀后才会有的沉静。

曾祖母一向疼他，但这次的态度却格外，本不容他有拒绝的余地，当即命人将他看起来，成亲之前不许府。

大房若是倒了，钱氏的儿也就没了路，赵荣昭能倒，但大房不能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