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几个大丫鬟的指挥下，桌上的一滩汤被净，午膳也摆好，叶三郎还想说什么，正堂门突然现的影打断了他的话。

叶央正考虑着要不要劝些什么，可又不知该从何说起，毕竟她活了十三年，只在七岁那年回过家一次，理说祖孙亲情应该不那么……厚吧？

“咳！”被冷不丁一问，叶央差呛着，忍着咳嗽回话，“没，没人教，我当时看丫鬟要松手，一着急就顾不得旁的，忍着疼端起来的。”

话音未落便惊叫起来，原来是负责摆饭的一个小丫鬟，端来汤时动作太急，不小心被了，手一松汤盆就要摔在地上，被疾手快的叶央一个箭步上前，揽过汤盆以极快的速度甩在餐桌上。

鸽炖乌汤喝了半碗，清蒸鲈鱼只夹了两筷，倒是双菇扒时蔬就着米饭吃了不少，要不是三哥仗义，雪中送，叶央现在

就……哎，当心！”

长形的降香黄檀木餐桌，首位坐了叶老夫人。大祁以右为尊，所以三郎和叶央依次坐在左边，右边的两个位置是留给老大老二的。

“你没事吧？”叶央着微红的手指还不忘关心别人，小丫鬟战战兢兢地连声歉，急的脸比她的指还红。

怎么说也是从一品的国公府，哪怕席上都是自家人，吃饭也是用公筷夹到碗里，再拿自己的筷吃。叶央不太习惯这些，生怕用错了或者掉了筷，面对满桌山珍海味也战战兢兢。

“谢过……”叶央的后两个字还停在尖，叶老夫人教养良好地把筷搁在筷架上，竟一丝声音也未发。

“都是自家人，吃饭罢。”叶老夫人淡淡吩咐，众人才敢下筷。叶央尽量保持着斯文的吃相，刚咽下一米饭，又听见她问：“刚刚揽汤盆那一招，谁教你的？”

叶老夫人并未计较这些，缓缓了，在首位上率先座，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叶央，过了半晌，圈儿就红了。

叶老夫人年近六旬，发白了一半仍旧神矍铄，背不驼腰不弯，也不知在门站了多久，眯着睛上上下下地打量叶央。

“祖、祖母好！”叶央起初还愣着，被那神盯得全不自在，看三哥行礼也跟着拱了拱手。不对！这手势好像是男人用的，女怎么行礼来着？

叶央看她惊惶的样也不像有事，对叶三郎笑：“还好我手快，不然这汤就糟蹋了。”

鲜香的汤略洒了一些在桌上，但瓷盆没摔坏，一盆吃的也没糟蹋。

叶三郎想缓和气氛，用公筷为叶央布菜，又夹了个给她，语气轻快：“自家人，别拘谨。光夹面前的菜什么，要是过些日大哥二哥来一同吃饭，你还不只敢扒拉米饭呀！”

“见过祖母。”叶三郎急忙躬行礼。

老夫人脸一沉，不知是不是看破她的谎话，却没说什么。

“你肩上的伤怎么样？心疼吗？”叶三郎却张得很，让叶央把手伸来给自己看，“汤洒了就洒了，你下次可别上去接。”

“不言，寝不语。”她声音冰冷，吓得叶央一缩脖，正堂周围立着两排丫鬟，个个垂首，沉默恭敬。

叶央再三重复不要，说的她都烦。别开玩笑了，当年红衣师父揍她狠着呢，现在这小伤，都不好意思拿来装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