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站在最前面，后排依次是右边着紫华贵朝服的大哥，算年纪应该过了弱冠，举手投足间十分稳重踏实，让人不由得亲近；中间勉站直的是跪了几天祠堂的二哥，模样生的最好却有些憔悴；左边是接最多的三哥，年岁不大天朗，很说话，和叶央最没隔阂。

叶央一愣，不知她问这个什么，犹豫片刻后回答：“两年了。”叶将军夫妇去世两年，女儿一直带在边，应该是每年都一起守岁的吧？

叶三郎今年也就十五六岁。

其中固然有老死的病死的，但更多是未留下血脉就埋在沙场上的。

连最不怕祖母的叶三郎都不敢轻易开，倒是长叶安北说了句：“回祖母，约莫十五六年了罢。”

祖不甘心一生仅此而已，拉着全家老小轰轰烈烈地起了改朝换代的活儿，冲锋陷阵鞍前后，毫无怨言，才换来了如今的爵位。

众人纷纷起来，老夫人转过，神仔细地打量着失而复得的孙女，一寸一寸，连她衣服上的褶皱，不安的小动作都收在底。

——三朝而过，现存的叶家人，只剩个零了。

“大祁未建朝前，叶氏孙共有一百一十四人。”

大祁从开国起就战事不断，不仅安内还要攘外。太-祖皇帝是个冷派，但也没有多余粮草去供应将士，彻底消灭敌人，御驾亲征拿下当年的雁回长廊，扩张了西疆的地域就是极限。

祠堂中一时寂静，连呼声都听得清楚，叶央突然很庆幸自己回来的够早，或者说，年纪够小，不然过几年才死，理说未嫁的成年女儿早逝，也要立个小牌位在偏堂，那时候她就得面对自己的灵位了。

叶央把三个哥哥认了个遍，加上老夫人，五个人像一天见面一样互相打量着，最后还是憋不住话的叶三郎开：“阿央，我记得那年你次回家，才这么……这么。”

“你们呢？”老夫人目光一扫，后一句话是问三个孙儿的。

凝重的气氛被打破，叶央后背的冷汗也不再的那么多，谁料祖母却开，问了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问题：“阿央，你有几年没和你爹娘过年了？”

叶老夫人气，堆在皱纹中的睛沁一丝泪光，面向诸多先人，弯腰行大礼，颤抖：“叶氏祖先在上，苍天开，家里的人，全了！”

被无数先人的牌位注视着，老夫人缓缓开，声音不似平常老人那般无力，中气十足。三个孙儿知祖母是要训话，姿势更恭谨了些，叶央也埋下，突然明白祖母的意思。

活着的，死了的，现在都在祠堂里。

长辈行大礼，几个小辈就要跪下去。叶央也跟着双膝地，磕磕得有模有样，反正这是原装的叶家人，跪祖宗的心理障碍不大。

他生下来不久，亲爹就被派去镇守西疆。亲儿和大祁疆土只能选一个，叶将军明显选择了后者。三个儿几乎没怎么见过爹娘，或许是为了弥补，他把所有的亲情都倾注在小女儿上。

“十五年，祠堂的牌位又添了三座……还有什么是变不了的？”老夫人凝视

这些女里，叶央虽落在外两年，但也是最幸运的那个，她比哥哥们受到的亲情都多。

他比划了半天，也没回忆初见妹妹时她的，笑着咧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