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央在旁听着，心里一惊。

比文臣底蕴，远不如世家大族，论军中地位，又有心无力。

“我宁愿门前冷落，也不想你死在边关！”叶安北主意很定，扭过不去看那个自小就不让人省心的弟弟，“不两年西疆必有战事，咱们家刚了孝期，你还想我再穿一回白？”

仲秋夜里凝重，风一起，得人骨儿都凉。怀王府里，聂侍卫踮着脚在长廊中穿梭，手里捧着的木匣看不多珍贵，但他小心翼翼地连大气都不敢。

叶二郎糊涂话说了小半辈，就清醒过一回，便叫人无话可说，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那。

叶二郎缓缓俯，磕了个，“我们虽笑世家迂腐，但人家为了巩固家底，不献几个女儿联姻，安排几个儿从仕，都是毫无怨言的。”

二哥说的没错，家里青黄不接，空有个爵位不行。武将尚可凭借军功升迁，文臣就只能熬资历，叶安北的正三品听起来很威风，可比较下来，在朝中却说不上话的。

因为叶二郎选择的路，太正确了。如果否认他，就是让列祖列宗的心血付诸东，如果同意……多少人埋骨沙场，叶二郎能独善其吗？

叶骏将军死后，军中叶家后继无人，居安思危，叶央这一代不会显来，但日久天长，总有某日定国公府不再炙手可，不再是天下人人知晓的武将世家。

☆、第53章

无能为力的绝望。

油嘴的纨绔，通常很会看人心思，叶二郎从前凭着一张嘴便横行了整个贵族圈，现在没放过这个机会，质问：“那就让这个家在你手上败落下去？让祖宗当年一刀刀拼杀的功绩在你这里没了？咱们家守成尚且不足，你还想着能有一丝富裕荫袭孙吗！我去了西疆不一定会死，但我不去，定国公一定会败！大哥，你就没有一家之主的担当？想要荣华富贵，哪里能不牺牲了？读了这许多年的书，把你的血和决断也一起磨没了吗？”

退两难。

“那你就该听我的话，别想着神策军了！”叶安北脸颊涨红，可话间已有一丝犹豫。

文臣，熬得就是资历，拼的就是时间，同朝为官，五十年后你比人家活得久，什么太少保太少师的重担，迟早会落到你上。

末了又是一叩，叶安北看着他伏在地上，额贴着青砖，只觉得那温度也凉到了自己心里。

“大哥，让我去吧。”

荣华富贵，还是图个安稳日，这是个问题。

“殿下，你要的小箭，左边是涂了剧毒的，见血封，右边是涂了麻药的，划破一丝油，连都能麻倒。”他稳稳地把匣送了过去，手不摇不晃，却在商从谨接过时抖了一下，“殿下，当心！”

有句话说的是富贵险中求，哪有不血牺牲就得来的信呢？店铺里的伙计都会拼命活讨好老板求个涨工钱，现在定国公府里若不甘心就这么退一线，也得些牺牲才是。

更痛苦的是，家里没人能拒绝他，叶老夫人病倒，有一半是被自己气着的，长孙和孙女在榻前照料着，对视间发现彼此里有刻的绝望。

叶二郎整日没个正形，却太聪明。

中威信时，派个叶家孙过去，这样既能保住军中地位，也能让大哥慢慢过渡到文臣，至少别再当个审案的官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