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从谨不善言辞，一时也无话，只好陪着沉默。对此他不后悔，总好过数十年后叶家彻底失去了在神策军中的位置。

商从谨在心里回答，却始终没能说来，他不确定叶央是愤怒还是欣然接受。明明已经认定，她和几年前是不一样的了。

她曲抱膝，把脑袋埋在手臂间，闷声：“祖母病怏怏的，大哥整日叹息，连三哥都读不书，大家不是生二哥的气，而是气自己想不更好的办法能守住这个家了。”

“有没有两全其的办法呢？”叶央咕哝一声。

比如除自己之外，任何一个接过叶大小的人，都不怎么会喜她的。

赴宴时执意作男打扮，满座愕然，叶央还是不在乎。只

“……能的，聂侍卫就知。”

有。

叶央也在看他，商从谨的睫就像他这个人，直直的没半弧度，一铺开就能遮住全心事，“我……不该怪你的。”

“不知。”商从谨老老实实，“我不会瞒你。”

自小不被父皇，也无生母呵护，林贵妃为四妃之首，待他如亲，毕竟也隔了那么一层。渐渐的，商从谨就学着自己照顾自己，五岁时先皇后忌日，他在三王叔家里住着，遥遥望着皇的方向，觉得很寂寞。

“我家老夫人不好，别说你不知。”叶央气呼呼地回答，略侧着不愿理他。

话吼来顿时觉得心畅快很多，接着，叶央就意识到她是在迁怒于人，把家里的不如意发在别人上，而商从谨呢——除了摆着一张不和善的脸，几乎是听圣旨一样的听她发牢！

可是在民间遇见了死里逃生的叶央，她依旧傲地抬着，韧一如往昔，和人说话时却和善有礼许多，是不一样了。

和那个傲慢的，目中无人，满心家国天下的大小不同了。

“你是我唯一的朋友。”静默片刻商从谨很认真地回答，见听的人不领情便说，“自从你第一次来，我就把府里夜间的护院都撤了。”

商从谨弯着腰走了几步，还是隔着二尺远坐在她旁边，贵气和煞气在上凝成一个矛盾的，“你上有药味儿，病了？”

“我同他说了炙手可的权贵世家一旦失去帝是怎么个萧条光景，又说，父皇过些日准备征兵。”商从谨垂下睛，看叶央的手指一一从自己的衣领上松开，果真没有半分欺瞒，“二郎聪慧，他明白了。”

叶央穿着一墨的贴胡服，发束得一丝不苟，闻言冷哼了一声：“那些护院都在，也不见得能发现我。”

叶央霍然转，伸手扯着他的衣领，四目汇间能觉到怀王的确没有隐瞒，却咬牙质问：“那你同我二哥说了什么！为什么他赴宴回来就成了那副样？”叶二郎是在那之后才变得古怪的！

将瓦片踩几声脆响，一锦袍沾了檐上的灰尘。

一板一地回答让叶央一气堵在了，也不装帅了，愤愤地就地坐了下来，脚胡踢着屋脊上的瓦，心情烦之极。

叶央是他第一个也是唯一的朋友，而后商从谨也想过，是不是因为她是唯一的，所以才显得特别重要，以至于忽略了缺呢？

“我以为我们是朋友。”叶央负手而立，大大咧咧地站在怀王府的屋上，睛炯炯有神，冷着脸看商从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