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明渊摆摆手，清浅的笑：“我无事，你们下去吧。”

“将军——”

毁了容，那不是相貌丑陋那么简单，而是失去了科举的资格，这对读书人来说是最残酷的事，等于漫长的寒窗苦读都化作虚无，再没有鱼跃龙门的机会。

邵知与邵良对视一，只得默默退下。

肋下的伤又开始隐隐作痛，他伸手了不见效，便随它去了。

“乔公如今……是不是住在寇尚书府上？”

屋内空旷下来，烛火摇曳，灯罩渐渐暗了下去。

邵良扯一脸笑容：“将军，要不要喝酒？属下才去鼎鼎有名的风楼买了两坛——”

邵知被推来，暗暗了气，终于开：“将军，您恐怕还不知，嘉丰乔家大火，只逃了乔公与幼妹——”

邵明渊想，明天他要去寇尚书府，见一见那位舅兄。

第61章难眠（第四更求票）

邵明渊轻蹙眉：“回了京，你们两个怎么学的婆婆妈妈了？有什么事尽说吧。”

乔昭是被黎光文起来的。

邵明渊翻了一个，过了片刻又翻到另一个方向。

“是，您城那天传来的消息。嘉丰乔家因为一场大火没了，皇上派了钦差前去调查究竟是天灾还是人祸。”邵知回。

他不知别人如何，可他从不曾习惯过，只是，不得不举起刀剑。

天刚蒙蒙亮，乔昭睡惺忪，问等在外间神抖擞的父亲大人：“父亲，这么早有什么事？”

尽，他心中的猜疑已经疯狂长成草，缠得他痛彻心扉，可他依然想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

“将军猜得不错，乔公与幼妹如今正住在寇尚书府上，只是——”

“将军，您……节哀……”邵知小心翼翼地劝。

“外面都在传言，乔公为了救幼妹毁了容！”

他许久不曾动，直到室内彻底黑下来，才起躺到床榻上。

手染鲜血无数，甚至最后染上的是妻的血，他还有什么不能背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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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的夜要比北地的夜闹许多，此刻能隐约听到低低的虫鸣声，像是缠绵低婉的小夜曲，人眠。

轻响声传来，邵明渊直接断了椅扶手。

平日里鬼机灵，这个时候怎么成了锯嘴葫芦？

“说！”邵明渊薄微启。

就好似上大大小小的伤，就算旧伤好了添新伤，他依然会疼的。

“是。”邵知与邵良齐齐抱拳。

有了这个念，他慢慢睡着了。

邵知向邵良使了个。

邵知给邵良使了个。

邵明渊坐在断了扶手的椅上良久，忽地伸手遮住了脸。

邵明渊背靠椅背阖目片刻，睁开来见邵知与邵良依旧站在面前，一副言又止的样，便问：“还有什么事？”

邵明渊低着，好一会儿才抬起来，一张脸比冷玉还白：“乔家大火？”

邵良摇摇，示意他开。

黎光文一脸兴奋：“

没有人会习惯痛苦，只是……习惯了忍耐。

他们比谁都清楚，将军亲手杀了夫人，被心中愧疚折磨许久，如今再听到这噩耗，定然是极难受的。

曾有人问，上了战场的人，是不是就习惯了杀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