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闵棠浑冰冷。有几次，她都想开问一问圣隆帝，为什么？哪怕她心知肚明。可她还是忍住了。她怕，一旦开了这个，就

发夫家通敌一事，林如许自认大义上没错，终究心怀愧疚。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正因如此，她才选择拒绝就医吧。那个孩，她也喜过，还叹过，当初要不是差错，她的儿媳妇就是林如许。多年未见，林如许那张圆圆的脸，闵棠依然记忆犹新。可惜了，林如许比秦容还要小几个月，没想到就这么突然去了。

若是从前，圣隆帝是死是活她并不会多在乎。这里她认识的早早死去的老人已经够多了，一后四妃，如今只剩她一人，多一个圣隆帝也不是什么大事。可最近，圣隆帝看他的神，总让闵棠不舒服。前些日，她总算知了圣隆帝在盘算些什么。他想让她殉葬。

是啊，这样的秦容，她怎么还会用当年的光来看待他？将来，他也许会如同他的父皇一样，坐在那个不胜寒的位置上，成为一个真正的孤家寡人。

孤家寡人么！不，秦容不会。他是她的儿，她一手养大的孩，最重情的一个人呀。林如许不是韩九，林如许是放下的曾经，韩九却是他心心念念惦记的妻。这两年来，秦容夫妻二人通信从未中断，且看洗尘宴上，夫妇二人举手投足之间的默契，可见他们二人无需她来心。其实，比起秦容，她更应该心的，似乎是自己。

两年征战生涯，抹去了秦容那张俊俏脸上的最后一丝骄纵，鬓的双眉似开封的利刃，直冲云霄。黑亮的双眸寒光闪烁，行走之间，威严愈重。秦容，与两年前，是真的不一样了。若说曾经的他是一柄宝剑，那么现在，这把宝剑已饱饮鲜血，寒光毕现。秦容变了，当年那个人不江山的秦容真的不见了。权势与私情，在他心中孰轻孰重，早已分明。

“自然是斩。”秦容说这话时斩钉截铁，没有犹疑。

那日她与秦容在重华说话时，是存了一份担忧的，她不希望秦容对林如许旧情复燃，已然失了寻常心，无法公允地看待此事，直到这一刻，她想起之前，方才发现秦容的心里早就没有了那份小儿女的情愫在。细细琢磨她与秦容的那番问答，闵棠不由得慨万分。

前朝也有新帝即位，生母殉葬的例。不过那是新帝年纪尚幼，而且生母糊涂，乃是非不分之人，为保祖宗江山不被新帝生母祸害掉，才有的一殉葬的圣旨。而今，她双手不曾沾染权势，秦容已大，本不会受制于她这个生母亲。她娘家没落，后继无人，可即便是面对这局面，圣隆帝仍然写了那圣旨。

“若揭发人不是林三，你又当如何？”闵棠直视秦容，正指要害。

圣隆帝这两年来越来越差了。自从中了林婕妤的周公散，圣隆帝的就每况日下，即便后来华音和宁斐远走夷族，找到了办法，替圣隆帝引了内的虫，圣隆帝的到底被败坏了。秦容征战在外的这两年，闵棠贴照顾圣隆帝的起居，对他的情况再了解不过了。她知，圣隆帝没多久好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