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坐在王府井天主教堂前。在黎明惨白的天空下，教堂的罗式尖像三黑的指，似乎在为他指冥冥太空中的什么东西。

红光是充满于其中的半透明的血，他悬浮于血中，红光的闪烁周期是不规则的，像是这心脏或不规则地脉动，他从中受到了一个以人类的智慧永远无法理解的怪异变态的大存在。

汪淼莫尔斯电码努力破译着这些闪烁。他甚至觉得，旁边几幅彩旗正在风中飘的皱褶、路旁一洼积表面的涟漪，都向他传递着莫尔斯电码……他努力地破译着，受着幽灵倒计时的逝。

汪淼钻车，离开了天文馆，在城市里漫无目的地开着。黎明前，路上很空，但他不敢开快，仿佛车开得快，倒计时走得也快。当东方现一线晨光时，他将车停在路边，下车走了起来，同样漫无目标的。他的意识中一片空白，只有倒计时在那暗红的背景辐上显现着，动着，他自己仿佛变成了一个单纯的计时，一不知为谁而鸣的丧钟。天亮了起来，他走累了，在一条长椅上坐下来，当他抬看看自己下意识走到的目的地时，不由打了个寒颤。

是什么？也许是自己的死亡，像杨冬那样；也许是一场像前几年印度洋海啸那样的大灾难，谁也不会将其与自己的纳米研究项目相联系（由此联想到，以前的每一次大灾难，包括两次世界大战，是否都是一次次幽灵倒计时的尽？都有一个谁都想不到的像自己这样的人要负的最终责任）；也许是全世界的彻底毁灭，在这个变态的宇宙中，那倒对谁都是一解脱……有一可以肯定，不幽灵倒计时的尽是什么，在这剩下的千余个小时中，对尽的猜测将像恶那样残酷地折磨他，最后在神上彻底摧毁他。

“不知。”说了这简短的三个字后，电话挂断了。

汪淼起要走，一阵从教堂传的圣乐留住了他。今天不是礼拜日，这可能是唱诗班为复活节行的排练，唱的是这个节日弥撒中常唱的。在圣乐的庄严远中，汪淼再次到宇宙变小了，变成了一座空旷的教堂，穹隐没于背景辐闪烁的红光中，而他则是这宏伟教堂地板砖中的一只小蚂蚁。他觉到自己那颗颤抖的心灵被一只无形的手抚摸着，一时间又回到了

不知过了多久，那个天文馆的工作人员来了，问汪淼看完了没有。当看到他时，他的样使那人双中的睡意一下消失了。收拾好了3K镜的箱，那人又盯着汪淼看了几秒钟，提着箱快步走了回去。

汪淼拿手机，拨通了申玉菲的电话，她很快就接了，也许她也度过一个不眠之夜。

“倒计时的尽是什么？”汪淼无力地问。

汪淼摘下3K镜，虚弱地靠着车坐在地上。在他的中，午夜的城市重新恢复了可见光波段所描绘的现实图景，但他的目光游移，在捕捉另外一些东西：对面动园大门旁的一排霓虹灯中有一灯坏了，不规则地闪烁着；近的一棵小树上的树叶在夜风中摇动，反着街灯的光，不规则地闪烁着；远北京展览馆俄式尖上的五角星也在反着下面不同街上车灯的光，不规则地闪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