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比我预料的，还好得多。母亲松了一气，沙哑着声，领着我们叩拜谢恩。

我藏在侧的手了。有那么一瞬间，很想伸手去，拉住他衣摆；很想告诉他，我也很害怕，我也很想我的父兄，想得整颗心都在疼；很想央他去求求皇上，我父兄绝不是狂妄自大的人，待军兵更是如待亲人，他们不会无端鲁莽行事，让这五万人悉数葬沙场，必是前线有急情，他们未来得及回禀。

，“不怕，阿姊在呢。父亲和大哥，是为国捐躯，是无上荣耀。你是我秦家的儿郎，这些理你该明白。生死事小，家国事大。”

我拍拍他，“会好的。”

我该是烧的重了，一路上都是昏昏沉沉，今日一遭，愈发像是梦一场。隔着车的帘，都挡不住民间的喜庆。上元节夜里没有宵禁，这个时辰了还是闹腾得很，喧闹得让人恍惚。

我没有抬。视线里只见是一双黑缎云纹靴在我面前停了停，接着一件大氅落在我上。

有脚步声传来。我一偏，见太立于檐廊下，望着我。

听得他似是了殿。过了兴许有半个时辰，他自殿中来，往这边走。

我前一阵发黑，浑越来越没有气力，额，却也只能咬着牙撑下去。好在太刚走不久，圣上便去了侧殿。

定远侯刚愎自用，抗旨不遵，念在侯府累世功勋，只褫夺爵位，收回兵权。

他仍懵懵懂懂，“既然是光荣，为何我们要在这儿跪着呢？”

秦氏女已不太妃之位，另择大将军嫡女贺南絮，封太妃，婚期仍定在三月初九。秦氏安北，封良媛，同日东。

那太暗了些，我瞧不真切他模样。他就那么站了一会儿，我们一跪一立，两相对望，中间隔着殿前一只大红的灯在风雪里飘摇。

可那孩还是低下了，声音里带着重的哭腔，“阿姊，我不想要什么荣耀。我只想要父亲和大哥他们。我想他们了。”

第6章

又不知跪了多久，传旨的公公被召了去。我原是了最坏的打算，安静伏在地上听公公那尖利的声音一字一字掷在雪地里。

北疆战事正，骤然失了秦家军，再派旁人去慢慢熟悉已是远救不了近火。是以兵权统给了镇国大将军贺祁。

回了府上，母亲看着已经振作了不少，把事情一件件代了下去。我本想去帮把手，祖母却叫住了我：“北丫，你随祖母来。”我没声，跟着祖母回了房里。

可我终究没伸手。他也只是略停了那一停，便走了。

双早已跪麻了。母亲跪在前面，一直未有声响。我沾了寒气，前几日便开始咳嗽，如今更是难捱。又怕惹得母亲更心，只能忍下去。

今夜是上元佳节，本是该阖庆祝的，如今这事一，宴席也取消了。只是里那些喜庆的陈设还未来得及撤去，满目都是人间的喜，人间的团聚。

我仰起，让泪回去，终是什么也说不，只沙哑着了句“好孩。”

我收回目光，跪正了，闭了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