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对着我坐下来。到底还是要稍稍顾及些，我取了剪来，将他后背的衣料剪开，只了伤来。

因着贺将军下的令是要他来给我赔罪，旁人是不上话的。见他这副模样，我都觉背后火辣辣的一片疼着。还没等到他走过来，我便先迎了上去，伸手替他卸背上的荆条。

荆条一卸，后背的伤便更明显。此离我营帐最近，我便拉了他往我营帐走，“我那儿还剩了些药，先给你涂着。这事儿本就不怨你的，是我自己。”

一路上奔波劳累，回府后又陪母亲祖母说了一阵话，好容易爬到我榻上，烛火都忘了熄便睡了过去。待第二日清醒过来，天已是大亮了。

他表情复杂地望了一我手中的药瓶，斟酌问：“秦小用的是什么药？”

他已经自个儿把我方才让人备好的衣裳换上了，听到我这话，笑起来，应了一声“好。”

见他被我堵的说不话，我心情颇好。他也没再持，跟着我走了去。

看他神绝望，我才翻了个白，“骗你的。你当真以为我在北疆白活了这么大，连普通伤药都分不清？”，我用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嘟囔了一句：“就该让二哥看看，他就知谁才是被蹄踢了的。”

他一单薄白衣，整个后背已被背负的荆条刺伤，血淋淋一片，雪白的料一衬更是渗人得慌。何况北地天冷得早。

我把那些瓶罐回去，叹了一气，“你别小来小去，我听着疼。这军营里，怕是也只你把我当秦家小。叔伯兄长他们都直呼我安北，你跟着他们叫便好。”

我翻找药来，瓶瓶罐罐摆了一排。

我又将药涂好，略包了一下。拍拍手，站起来，把瓶瓶罐罐又收起来，说了一声“好了。”

我温和笑了笑，“我哪知是什么药，左右都用了一遍，总有对的。”

他脚步停了下来，摇摇，说怕是不妥。

来给我赔罪。我本没放在心上，直到贺盛现在我面前。我才发觉，这些个常年征战的，无论我爹，还是这贺将军，对自己儿当真下得去手。

他轻轻推开我，还是执意拜了一拜，把这罪赔完了。我皱了皱眉，一边腹诽着这人怎么这般死心，一边利落给他取下了荆条。

第16章

我赤着脚下榻，拎了拎案上的茶壶，见里面有，便倒了喝。怜薇捧了一叠衣裳来，慌忙将衣裳放下，上

我有些好笑，“军营中哪顾得上那么多？我都不知给多少将士上过药了，搭把手的事儿，你扭什么？”

本就是与贺家军偶然碰上的，贺盛这事儿耽搁了两日，便又分了开来军。

荆棘多刺，有些已经扎了去。我瞥了他一，取了针，在火上烧了烧，一把刺挑了来。饶是我上药上的多，可挑刺当真是第一回，不免就容易失手。好容易理净了，他额汗珠已落下来，倒是一声没吭。

日再晃了晃，便了腊月。这岁里也还算安稳，与胡人小打小闹了几场，双方皆没讨着便宜。是以腊月十五这日，我和父兄便回了上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