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人兴许从来没见过他这般光火，俱都已噤了声。就连孙姨娘那双灵活的珠，这会儿也停滞着未敢动了。但也只滞了片刻，它们便又立即活泛起来，孙姨娘转过，倏地沉下脸：“方才谁来过老爷书房，都上板给我审！”

主书房里的东西他们谁敢动？尤其是带字的东西，哪怕就是掉地上，他们也不敢捡。

福安怔住：“小的不知。”

门外侍候的人听见动静，纷纷皆来。中间夹杂着一问询的女声：“什么事了？”

孙姨娘递了杯茶给他，忙不迭地又跑去门外下令继续打。

“哪来的坑？”沈歆，“我仔细看过的，那就是首前人写的咏梅诗，颇为常见不说，字迹也不是老太爷的，并没有放在什么重要的地方。除了上胡印了几个印章，简直就跟废纸没什么两样！为了安全起见，而且我也没有惊动老太爷，说不准连他自己都忘了有这么张纸。”

十几板下去，衣衫下都布满了血渍了，他趴在地下着气：“禀老太爷，先前除了咱们几个，大姑娘也曾来过书房，老太爷若是要寻，不如也着人去问问大姑娘看？小的们一不识字二没那胆，断不敢来呀！”

黄氏仍是觉得有丝不安，毕竟那是沈若浦书房里的东西，她沈羲怎么别的不提，偏提这么个要求？

等到写完手信件，再来翻看案的卷宗时，他却忽然站起来，往成堆的公文里一阵扒。

但沈若浦却躁怒起来，往案柜上又是一阵翻，架上狼毫与桌上砚台都被他不不顾掀翻在地上。

“那首盖有小朱砂印的咏梅诗！”

亲手将瓷枕放回里屋收好，又回到榻上，唤人端来瓜果心，一面就着后日赴宴着装的事，拉着沈歆问长问短起来。

到底熬不过瓷枕到手的喜气，因此便就释然。

“禀老太爷！小的有话说！”

打了两过后，终于有人扬声长呼。

不过想到沈歆决不会看错，她说的是首前人的诗便是首前人的诗，内容众所周知，又不是自己的，又能要到哪里去？

孙姨娘在门槛回望沈若浦，沈若浦停步扬手，那人便带了来。

沈若浦将手里两本书狠摔在案面上，怒吼起来。“明明先前还在我手畔的，如何转就不见了！”

“我案那首咏梅诗呢？！”

沈若浦抬手撑额，少顷又腾地站起，来回在屋里转起圈来。

沈羲的心思，原本就转得不如她们快，就是不懂在这个时候替自己筹谋，也是再正常不过。

门下长随福安见状，不知他寻什么，走来躬立在案前。

仍与日间一般打扮的孙姨娘快步走，懵然停在屋中央：“不知老太爷说的是哪件东西？”

门外很快架起长凳，行罚的家丁举起板打起来。

接着纷纷有人称唤“孙姨娘”。

哀呼声求饶声喊冤声不绝于耳，却半没把沈若浦的怒意压下去。他坐在圈椅内瞪着外，不知是因为用力还是因为气怒，珠都已经有些发红。

此人憋着一气说完，竟已昏倒了下

沈若浦这里用过晚饭，又回到书房继续理公务。

：“这里不会有什么坑吧？”

沈若浦听到这声音，瞬即往门喝去：“我放在这案上的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