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暮寒茫然了片刻，难过得低下来：“母亲，暮寒什么都想不起来。暮寒只记得先前与墨离在草地上奔驰，然后便是一片空白。”

明珠端着空碗与楚朝晖对视，两人心下都有些诧异。她常伴楚朝晖侧，与苏暮寒颇为亲厚，苏暮寒自来都称呼她一句明珠，从未生份到以姑娘相称。

军医这几日一直替苏暮寒把脉，对他的症候十分了解，闻得楚朝晖的疑惑，军医思忖了半晌方慎重说：“公脑受损，有这些症状并不奇怪。人的潜意识里，终归记得自己认为最重要的东西。大约也是如此，他独独记得夫人。”

军医替苏暮寒施了针，又开安神宁气的方，明珠忙忙抓了药，在外支起药锅，小火慢慢熬着。

打发了军医去，楚朝晖静静立在胡杨树下，似是喃喃自语，

这样的结果，幸或不幸到难以参详。请辛太妃暂时替自己照顾苏暮寒，楚朝晖怀着满心疑虑，传了先前的军医来见。

楚朝晖安抚地拍着他的脊背，说：“你的阿蕙表妹，你可还识得她？”

说话之间，辛太妃陪着慕容蕙与汤伽儿等人也了大帐，苏暮寒环视四周，目光从众人上扫过，羞涩地低下去：“恕暮寒拙，这几位一个也不认得。”

苏暮寒好似有些懵懂，却极合军医替自己瞧病。见明珠端了药来，他极有礼地说了句“有劳姑娘”，便大咕咚咕咚便喝了下去。

楚朝晖眸沉，静静问：“那他的一生都会这么渡过？从前的记忆便都一笔抹去不成？”

见楚朝晖一脸担忧，苏暮寒反而悄然去握母亲的手，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母亲放心，暮寒没有那么痛，方才只是不小心碰到了伤，如今喝了药，觉好多了。”

苏暮寒纤长的睫微微眨了几下，缓缓地睁开了睛。那缕金灿灿的有些晃，他下意识地抬手去挡，一双清澈的眸光撞在朝晖关切的脸上。

许久不曾在儿目光之中瞧见那样的璀璨，也许久不曾听见儿如此懂事地与自己说话。楚朝晖疑疑惑惑指着明珠：“暮寒，你认得她么？”

这么一使劲儿，牵动他上与上的伤，苏暮寒不由哎约一声，脸上痛苦的神情，刚刚探起的又倒了下去。

“暮寒，你醒了，你终于醒了”，楚朝晖喜极而泣，她忽拉拉掀起帘，大声地开唤人：“军医，快请军医过来。”

了一下，她激动地立起来，端详着儿的面庞，一颗心忐忐忑忑，提到了嗓上。

“母亲”，苏暮寒开心地呼唤着，咯咯笑了几声，想要伸手去拥抱楚朝晖：“母亲是来唤暮寒起床的么？”

若说他假，眸中灿若秋的澄明一见底，那样纯净而又好；若说他失忆，却又独独记住了楚朝晖。

“这个，在下不敢妄言”，军医沉，认真说：“公兴许一辈都是这般懵懂无知的孩童状态，也兴许机缘巧合能够恢复也不一定。”

慕容蕙弯腰下去，剪双瞳明澈如镜，望着苏暮寒唤了一句：“表哥”，等着他的回音。苏暮寒极优雅地欠回了礼，目光却无助地往楚朝晖上瞥去，显然不晓得如何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