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醋啦？”他憋着笑，如实陈述：“一个补课找不着路的女学生，我听着声音和你像的，这才搭理她。”

“不行，我必须要喂你一次。”他态度定，语气不容置疑。

沈蘅突然轻松了。她的存在，还是能把姜正东隔离开来的。梁逾至不能准确把煎包放她的碗里，于是戳起一个包，举在半空等着她来咬。沈蘅羞得很，急忙说：“我自己能吃！你放下。”

那女孩答应的有些迟疑，犹疑几秒，才说：“谢谢哥哥。”

“我在这里住了十几年，前几天才瞎的。路我都熟，不会给你指。”

沈蘅闭，着两边太使劲回忆起那天的画面。她想知，当时的梁逾至对面是否有人，如果有，那是否又是姜正东。“你……一个人的时候，会不会起大早来吃他家的包啊？”

“嘛？这么快就帮我设想你不在的日吗？”

前天，她的“客”给她发消息说收到作业了，又说自己亲手把信给了沈蘅，并调自己没有偷拆。15岁的沈蘅还是去补课了。或许没有抗住母亲的压力，抑或她本就不相信。

那么自己能留下来的时日，还算富裕。她总该些什么。

“当然不会了，又没搀着我，我闻着味儿就能飘过来？是不是傻？吃包！”

“如果就你现在这样，你会一个人来吗？”

他们起得早，来的也早，这时清晨的光才铺满巷，店家也在急忙赶制菜品。小店内里横七竖八放着一些菜盆、未展开的桌椅，十分狭窄。小店老板连忙在门凹凸不平的泥地前，摆开一张矮桌和两把小椅，笑容满面地解释说煎包要再等一会儿。沈蘅困意再次涌上来，本不顾苍蝇小馆里的桌是否净，直接埋大睡。

前读书时她也经常光顾。这一条小巷是隐匿于楼大厦间的通枢密，除了地便宜的常有客人驻足，往往还有各类人群为图便利穿行而过。

梁逾至原本是不想理这类陌生人的，但听她声音又觉得熟悉，原先对陌生人的排斥也消解了许多。“顺着这条巷去，呃，左拐，坐23路，在时代广场下。抬就能找到了。”

沈蘅冷哼，“但你听得见啊，是男是女总分得清吧？”

梁逾至后悔没带副墨镜来，他这幅双无神的模样果然太惹。梁逾至心烦意，脆侧过脸把睛闭上。他听见女孩步渐行渐远，不远断续传来几句陈述他是瞎的闲言碎语，后老板突然大声吆喝着煎包好了，的香味与温度渐渐靠近。“起来吃包了。”他敲敲桌。

“补课，我之前没去过。”

“啊？这个我不知诶，小妹妹去什么啊？”

“金龙大厦。”

“这不是以前读书每天的事吗？吃腻了就换一家吃，这条巷我早就吃遍了。”

“幼稚！”她是心非，最后还是上前咬了煎包，再用筷接过来。

“噢，对不起，真的谢谢您了。”明知他看不见，这个女孩还是乖乖地对他半鞠躬，表示谢。

巷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小店门来了个女孩，细声细气的要两个馒和一杯豆浆。接过付钱后，又轻声怯怯地问：“老板，你知金龙大厦在哪儿吗？”

譬如，让沈蘅相信自己；让梁逾至彻底认识的他那生父的凶残。

沈蘅睡朦胧，脑发懵，双手托起下打着哈欠问他：“刚刚谁喊你哥哥啊？”

沈蘅的反映却没有他预想那样，或调笑或吃味，她语气似乎有些张，问的话也奇怪：“补课？去哪儿？”

“哦，你问问那个哥哥，我也没去过啊，哈哈。”老板顺手一指旁边守着沈蘅睡觉的梁逾至。那个女孩便谢过老板，又转向梁逾至重复了一遍她的疑问。

“会不会嘛？”

沈蘅心里“咚——”一声，刚才也似有若无的困意突然被驱散净，她现下清醒无比，发麻。沈蘅自然记不得十年补课的第一天日期，但她记得这条巷这家店，此后无论中还是大学，她也常来。久而久之，关于这条巷的记忆变得缤纷杂，她竟忘掉了那一天清晨，自己是向一个盲人哥哥问的路！

梁逾至忍俊不禁，“我又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