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了十几分钟的步，黎雨坐在长椅上，不肯动了。

黎烟四看了看，远远望见一个自动贩卖机，让她坐在这儿等着。

月升上来，傅时扬跟黎烟的电话一个接一个，还是找不到人。

她这样的人——

并列因果关系。

但他不知别人血的味尝起来居然是甜的，还是只有表的血是甜的？稠的像一样，黏黏糊糊粘在他嘴上。

她果然在这里。

傅青幡然醒悟，他们都想错了。

他似乎已经看到了黎雨的笑脸，浅灰的睛看起来澄澈又纯净。眉没有一刺人，但却刺痛人心。

黎雨叹了气，觉得很没意思。

黎雨会去哪呢？她这样的人。

他笑起来，觉得自己现在肯定像偷吃了蜂的熊。

医院后面有片大草坪，因为今天天气晴朗，很多病人来走动，有些在复健，让家属搀着一往前挪动。

他不能摸，所以咬了下去。

傅青看着一月亮，到了晚上骨又开始疼。他想自己会长得很，并且很壮，不然怎么对得起那些陈词滥调，说吃的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的诗词谚语呢，他快痛死在生长期了。

他知必须得告诉他们这个消息，但他迟迟不愿意拿手机。

房门虚掩着，一推就开，vip病房为了更好的采光，窗很大。黎雨趴在窗前，发被风起来。发丝在月下闪动着银白的光，有些就像蛛丝一样。

他被这个想法迷住了。

她也果然在笑。傅青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五光十的城市夜景，他的爸爸和妈妈此刻在哪个地方心急如焚呢？

挂了电话，他傅时扬的吩咐照。回家找了一遍，家里只有狗摇着尾冲过来，没有人在。然后他又去学校，寒假期间学校是关闭的，于是他翻墙去找，在诺大校园里无苍蝇似的撞。

手指穿过她柔的发丝，纤细的脖颈来，上面早就没有任何他留下的痕迹了。他俯下去，鼻尖碰到她的肤，下意识想亲吻，却又想到她说恶心，狠狠咬上去。

傅青用目光摸她起伏的肩胛，拱起的脊椎，一节一节往下蔓延。到即使人类文明都毁灭了，下一个文明在海底挖她的骸骨，也会赞她有这么漂亮的骨。

黎雨被他的踮起脚，手指抓住窗框，觉他野蛮的像兽类，不怎么像人。

骨隔着，如果他的牙齿陷的足够，就能碰到她的骨。

因为她笑的这么开心，因为其他人都在痛苦。

傅青从箭馆来，接到傅时扬的电话，让他回家看看黎雨在不在，不在就去学校找。

狗都不会有他这么听话。

黎烟买完回来，一就看到长椅上没了人，第一反应就是黎雨逃院了。她没想到黎雨能这事，又觉得她什么来也不稀奇。转念又想，怕黎雨再次自杀，六神无主地拿手机要报警，想了想还是打给了傅时扬。

“今天天气很好，”黎烟说，“我陪你去走走吧。”

他握着胀痛的，觉自己像握了一把长枪，死她算了。

表肯定也非常开心，她的声越来越大，这是对他的称赞对他的认可。

还能有比这个距离更近的碰吗？除非吃掉她。

他打车直奔医院，等不及电梯，爬楼梯到十三楼。

暴的后，没有抚和亲吻，也没有黏糊糊的情话。不都是她想要的吗。

离病房近了，他的脚步缓下来，呼也慢慢缓下来。

“渴了。”她说。

黎雨看她转走了一段距离，站起来反方向跑了。

她把埋臂弯里，像只被到屈服的母猫。

傅青觉骨间有藤蔓爬上来，越勒越，四肢百骸隐隐作痛。他走上去，衣角碰到她的，就觉自己被蛀空的内脏长了来，不然他怎么又到自己的心？

碰到她的骨。

他尝到血的滋味。

“吗？”她问，却连余光都不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