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紫檀多宝格上的六个瓶是明珠整日的，摆放的次序她都记得清楚，偏这一次，这冰裂纹的瓶像是叫人抹了什么东西，溜溜的像是一条蛇，这瓶沉得很，一不留神便脱手了。

他说话的时候并不看明珠的神，待明珠跟着严恪了门，他挥手把白术丹也赶了去，而后又看着长公主轻声，“今儿才初四，刚过了节，莫和底下的人置气，气大伤。”

待丹接过，严鹤臣的目光才扫过明珠上，和地上一地的瓷片：“这是怎的？摔了东西也不捡捡。”说着亲自躬去捡，修长白皙的手掌上托着碎瓷片，严鹤臣从容而宁静，室内压抑的空气一扫而空。

明珠抬起，看向长公主，而后便是站在长公主边的丹，她嘴边噙着淡笑，倒有几分隔岸观火的模样。

“你送来的人，这都一整年了还手脚，这瓶贵倒算不上，可偏是御赐，皇兄怪下来，我可没这个胆担着。”襄平长公主在贵妃榻上靠着，目冷冷的，语气却也和缓几分。

京中的二世祖沈安有个白月光，是丞相大人心尖尖上的幺女。

大婚当日，沈安宿在书房里。

17

没料到步蘅在戏园里了个武生，一场戏赏了白银五百两。

她直地跪在长公主面前，心里却觉得好笑，这阵跪了这个又跪那个，原本的小，如今倒真真儿的像个才了。

沈安决定要打她的脸。

沈安给步蘅建了小厨房，让她没事别往他前晃，

长公主盛怒：“这瓶是御赐，岂止三五百金就能买的，严鹤臣把你送到我前，便是这样的好差事？把她给我拖去！”

“错了事，确实该罚，这样手脚笨的丫确实不适合留在你边，严恪，送明珠去暴室。”

没料到小堂里的香气整日不散，沈安一回家就饥辘辘。

沈安夜夜笙歌，

白术和紫云皆跪在长公主面前求情，就这个档，严鹤臣就到了，他手里拿着托盘，一幅浑然未觉的模样：“这是内务府送来的蜀锦，一路从蜀地快加鞭送来的，除却皇后和几位贵妃里，余下的就给长公主送来了。”

没成想，圣旨一下，白月光嫁给了大猪蹄太爷，二世祖沈安悲愤非常，然后更让他悲愤的是，皇上把京中凶名在外的母老虎步蘅赐给他了。

没料到步蘅掀了盖，本没打算等他。

日终于越来越好的时候，太爷一命归西，白月光又成了待嫁之。

是夜，沈安躺在床上咬牙切齿，步蘅怎么就不吃醋呢？

严鹤臣已经许久没有同她这样说话了，他来了就走，常常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这也不怪他，他们之间的利益纠缠，早就在上次静潭寺，就该一笔清算了的。襄平长公主看着他，而后轻声说：“你这样说话，到底是为了我，还是为了她？”

两个人坐吃山空，日都快过不下去了。沈安悲愤加，拉住步蘅，合计着节省过日。

严鹤臣把碎瓷片全都捡好了，捡到其中一块的时候，他的手指划过表面，不痕迹地皱了皱眉，待都收拾好了，他从容地站起，把瓷片放到严恪的托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