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日可以这般待她，日后若是旁人对他有益，他只怕也会如今日这般上赶着任由驱策，想到这，明珠只觉得心中颇为堵得慌，像是大石悬在，不上不下的。

“像什么样，规矩都学到哪里去了。”严鹤臣一板一地说话，明珠微微抿着，低声说：“在这暴室里的人，不晓得什么年岁可以去呢？大人可知？”

今日在长街上行走的人，大都带着步履匆匆着，也没空搭理旁人，明日便是上元节，初一十五本就是里的大日，更何况是明日。明日亦是白术的日，明珠恍惚着想着，严鹤臣又冷冷地说了一句“专心”才把她的心思拉了回来。

严鹤臣上下打量着她，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如今自个儿都是泥菩萨过河，倒有心思关心旁人，姑娘真真儿的有趣。”他收回目光，眺望着禁低错落的墙，明黄的琉璃瓦歇山上，动着新年明丽的日光，“这暴室里，可不比外，若是在这里活，只怕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去了。莫说是得了恩典了，就是活着从里来都难呢。”

珠，却没料到她心事重重就这般撞到了他的背上，严鹤臣的是冷的，衣服上的龙涎香，像是被渗到了骨里，一一地渗透来。

又走了一刻钟，离皇上理政务的泰和还有一盏茶的路，已经能看到泰和屋上端坐着的瑞兽，严鹤臣带着她拐向西侧，来到了一三层楼的小楼外。明珠识字，能看见木质牌坊上印着的鎏金的三个字：四库馆。

过了长街，明珠远远地瞧见了螽斯门明黄的琉璃瓦歇山，可等到了螽斯门，却不曾向西，去往西六，反倒是转向北，往前朝的方向去了。这样一来，明珠的心里愈发惴惴，只觉得这幽幽的皇像是张开的饕餮，不晓得究竟要把她吞到何。她抬起，又把目光落在了离她三步远的严鹤臣上。他清癯的后背，瘦削的肩膀，却又像是蕴藏着无尽的力量一般。

严鹤臣把自己袖上的褶一一捋平了，在这廷里待久了的人，对自己的衣着都有着近乎苛刻的标准，容不得半分疏忽，他的模样瞧着一等一的闲适，可中却冷得透不光去：“姑娘同我说笑呢？送她去，对我可有半分好？我是得了金银，还是得了权势，退一万步说，就那三五两白银，我也犯不上为这个动动手指，我可没那个悬壶济世的心思。”

明珠一愣，顿了顿，也便不说话了。严鹤臣对她的颇多照佛让她产生了一错觉，好似不有什么事都能求上一求似的，可如今看着他眉目沉沉的模样，明珠又想起，前这位是刻薄寡恩的严大人，是皇里一等一的权宦，他心中哪里有真情实意，不过都是你来我往的盘算。

明珠不知这是什么地方，只觉得像是和诗书相关的地方，严鹤臣站在门从容：“这是里藏书的地方，里放着的大都有前圣今贤的著作，有些是讲

这话当真是半都不委婉，明珠听完，心里更觉得涩然，她往前走了两步，凑得里严鹤臣更近些，声和气地说：“大人可否想个法通一二，把金枝从里救来，不论去到哪，坊或是膳房，总好过在暴室里熬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