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颓然地坐在八仙凳上，双目无神，不知过了多久，她抬起手，掩住自己的面容，神情分外哀戚：“这都算是什么事，若是先帝知，岂不是要震怒。”

“到底是哀家愧对他们母。莫不是魂索命？”她长长地叹息了一声，熙和又在旁边低声规劝了几句。

严鹤臣眉目间一派浩瀚：“老佛爷慈悲，只是臣现在过得也还不算差。前还有事，臣便不多留了。”说罢行了个礼,踅走了去。

他两袖空空地了门，可太后却坐不住了，她拉住熙和的袖，手指攥得的，长长的护指几乎刺她的：“熙和，他到底是不是老五？你往日里去冷的次数比哀家多，你快好好想想。”

“你瞧他那双睛，是不是有几分肖似先帝，”太后了这么多年中太后，早就养成了四平八稳的，这般慌的模样，依旧许久不曾得见了，“若当真是老五，他怎么不敢和我相认呢？”从年岁上看，是能对上的，严鹤臣看模样，约么有二十二三，若当真是五皇，年龄上倒也没个差错。

太后屋里的博山炉里燃着檀香，和严鹤臣上的龙涎香混在一起,带着一苍凉旷远的味,严鹤臣脸上滴不漏，反而温然一笑：“老佛爷说得是哪句？”

只是从堂堂一个皇跌落泥潭里，更了个太监，简直是在打皇家的脸，而如今，他隐瞒份这么多年，也不知晓究竟是有什么打算？

到底是从禁里浸了许多年的人，太后心里哀戚，可脑里也没有一刻不是在转动的：“当年的老五是个可怜人，只是，他到底已经死了，死了的变不成活的，若是没死透，也只能把棺材板钉死，熙和，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太后握着扶手的手有几分颤抖，她看着严鹤臣的眉,艰涩地说：“你若是有什么想说的,尽告诉我，我来替你主。”仔细听去，她声音也带着几分颤抖,甚至没有自称哀家。

严鹤臣从万福来，而后回到了司礼监。他没有

怜悯归是怜悯，只是她心里首先想到的还是自家的皇权富贵，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旁人挡了自己儿的路：“这件事先不要告诉皇帝，秘密把人给哀家看住。”

太后已经许多年不碰权力了，可这并不能说明她轻易就被人蒙蔽了视听，她手里依旧掌握着这个王朝不小的权力，只不过她并不轻易碰罢了。

严鹤臣主动坦白不是什么好事，在权利过这么多年，早就练成了人，哪能轻易就把自己的肋送到别人前，太后缓缓把后背倚到靠背上，微微阖起，只能隐约在脑里勾勒一个，像狼崽一样沉的孩，其余也是空空一片。

这话提起来也有十多年了，那时候的五皇，不过还是个十岁的小郎，不讨人喜，生长于幽的冷里，哪有人会记得他的长相，熙和知这不是件小事，仔细思量许久，依旧摇了摇：“才记不清了。”

严鹤臣依言，走到离她不过三五步的地方，二人一坐一立,太后沉默了一会,轻声问：“这话,你听谁说的？”

先帝爷膝下少，一直到晚年，不过才留下三个儿，太后抓着熙和的手不放，熙姑姑也红了睛：“老佛爷快别忧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