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能呢，明珠的，太后也是知的，与世无争惯了，哪能和别人争低短长呢？她随都说句羡慕她，您瞧瞧，连郑容都有人羡慕呢。”

太后坐正了，摆了摆手：“前朝诸事，牵一发而动全，皇上正上火呢，给他端个凉碗，只当是败败火。”

她抬手捻起一块糕，里新好的豌豆黄，带着一豆的香气，叹了气：“熙和，你说皇上贸然打压严鹤臣，是不是错了？

顽固，难当大用，最后也都放弃了。

太后端起茶盏，淡淡：“他乐意送就送，左不过一个女儿，紫禁城这么大，多添一双筷的事，不至于养不起这个把人。他女儿就算给后翻了天去，前朝连芝麻大都泛不起来。难的是该如何平衡前朝几位老臣的关系啊。”

太后笑笑，却没有说话。反倒是提起了旁的事：“这天气一天比一天了，该让内务府些凉碗，甜瓜果藕，杏仁豆腐，再冰镇上些个和西瓜，送到御前去。”

熙和姑姑在太后吃过晚饭的时候随提了一嘴：“今儿瞧着明珠愣神，我去问才知，这丫今日碰上了郑容。”

可郑容不一样，她上好像带着与生俱来的冷静和从容。

明珠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轻声：“我今日在膳房瞧见了郑容姑姑，心里觉得羡慕得。”明珠算不得一个有野心的人，平日里跟在太后边，见识得大都是颜婢膝的才，有的时候，一个人卑贱久了，上总都带着才的恭顺。

熙和惊讶于她的坦诚，可听完她的话，心里也明白了七七八八，她笑了笑说：“郑容的年也长了，仔细数数，十年也有了，她只怕这辈都要留在紫禁城里了，一个女，能到这份上也不容易，你瞧着她穿蟒袍，可只怕也猜不到她背后受了几分苦才走到今日的。”

后来就连熙和都发现了她有几分不对，试探着问：“姑娘是怎么了，魂不守舍的，像是把魂儿丢在哪了，若是叫老祖宗瞧见了，岂不是要恼？”

说起郑容，阖上下，人人见到她都觉得别扭得，好端端一个女郎，穿着像是个男，人前抛面，没个统。整日混在爷们堆儿里，行派都不像个女，可不是要老死在里了。

明珠这般年纪，竟然有这样的想发和见底，竟是她想不到的，明珠说完这话，自己也愣了，分明原本是严鹤臣说的，竟被她这般轻车熟路地拿回来用了。

明珠自然清楚，她轻轻了，而后看着熙和：“人前显贵，也总要人后受罪才是。”

熙和姑姑也叹了气：“东祁王前儿说，要把女儿送陪伴太后，说是陪太后，谁不知她这是动了送女儿的心思，他已经是亲王了，还要与咱们亲上加亲，咱们忌惮着，也不好惹他。”

“老佛爷还惦记着皇上呢。”

明珠看着她负手而立，中满是淡淡的轻蔑，心里竟然多了几分难以置信和微不可闻的歆羡来。从膳房回来的路上，明珠若有所思。

“抬不见低见的，碰上也不奇怪，怎么，可是起了什么争执？”太后手里执着凉扇，一下复一下，轻轻地摇着。象牙的扇柄，手温，很是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