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孩，窝这样浅。”太后的语气里有几分慈祥，她看了看天，轻声说：“回去吧。”

想想就这般死了，还有几分不甘心，日后只怕再没人知晓严鹤臣的份了，他的份怕是要随着她一同埋到土里了。太后微不可闻地叹了气。明珠却红着睛连喊了几声老祖宗。

太后瞧着明珠，心里也有说不的几分喜，这样的孩不想去后，也不喜皇帝，是她没料到的，只是扭的瓜不甜，若是不喝摁，日后只怕再结怨偶，前半辈了许多有损德的事，如今她这般争争低的心思也淡了。太后不知她心里对严鹤臣有几分真，严鹤臣到底是一厢情愿还是郎情妾意，瞧这模样，只怕是严鹤臣自己生了什么心思吧。

太后嗯了声，轻轻用凉扇打风，静静地看了好一会儿风景才说：“哀家知自己的时日不多了，想给你们都指个好去，日后也便不用再陪葬了。”皇家讲求的排场，哪个主死了，都要找好些个才，了银下肚，而后埋皇陵里陪葬，太后年轻的时候杀了不少人，从臣贼到天家骨，如今早已不想再生杀孽了。

明珠说知了。她从心里面生几分对郑容的羡慕，羡慕她举手投足都是飒沓风情，羡慕她有自己驱动自己的本事和魄力，故而对她的尊重非

明珠站在她面前，神情平静。郑容把她上上下下打量个遍，才说：“太礼监向来不养闲人，没有钢钻就别揽瓷活，你受太后之命前来，我照样可以把你赶去。”郑容和严鹤臣是两类人，严鹤臣像是蛰伏着的狼，伺机而动，而郑容却像是狮，端的是磊落光明，不喜给人神上的压迫。

“这阵听人说你同太礼监走得近些，过阵你收拾东西过去吧，郑容那边我早就说好了，你若过去，也会有你的位置。”太后语气十分平静，好像在说什么不相的事情一样，“熙和日后要去内务府的。只是内务府是后，归司礼监辖，太礼监便不同了，一应事务报与少府监，只不过少府监里有几个女官，你过去当差也好行事。”

严鹤臣离开掖已经半年多了，从莺飞草长到如今百草凋敝。太后的光景一日不如一日，明珠不愿意在这个时候离开万福，反倒是太后板着脸让熙和姑姑把她赶走了。明珠知，太后怕担忧自己时日不多，到时候来不及安置好她。

她别无他法，只是临走的时候跪在万福外，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

太后说话的样像慈祥的祖母似的，一样一样待着自己的后事，都把边的人妥帖安置了，明珠听了鼻酸，几乎要掉泪，她撩着裙摆在太后面前跪下，泪珠就在眶里着：“老祖宗怎么说起丧气话了，老祖宗自然是福祚绵长的。”

前闪过，那双常年空濛带着慈悲的睛，幽而空旷，没有半分情似的。明珠的目光莹然而定：“才没有心上人。”

郑容对她的到来并不意外，坐在太礼监的宝座上，她手里握着大理寺并着礼吏的卷宗和文书，十分平静地审视着明珠。太礼监是景帝在位时为平衡相权所设置的，太礼监、少府监、司礼监里面的人右后中人担当，直接听命于御前，相权三分，也算是平衡朝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