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没上过战场的人，又是众人中既不贤德亦无才的年轻皇，何来威信？又哪里能指挥得动那些常年镇守西北的边军？

这是试探还是什么？纪明彻目光落在辛虞脸上，不错过她一丝表情，“昭嫔希望朕去？”

她将手中羹匙搁回碗中，一脸认真，“是当年与蒙古鞑那一役时吗？听闻当初打得颇为艰难，蒙古鞑来势汹汹，连破四城，是陛下临危受命，这才扭转了战局。”

又是这一。

“告诉永安的人，朕这里有事不便前往，叫那边太医诊结果来回一声。”

一旁听者的宋嬷嬷等人心却蓦然提，为她了把汗。

辛虞也不掩饰，“陛下不去看看汪才人吗？”

压下心泛起的嘲讽，纪明彻挲着盏沿，刚要开，刘全躬来，“陛下，永安来人报称，汪才人有些不好，从傍晚起就一直嚷嚷着腹痛，想请您去帮着拿个主意。”

“这个……”他的老婆孩，关她什么事儿？辛虞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与其说是临危受命，不如说是他为使自己、妻儿以及那些苦等护佑的百姓有活命之机破釜沉舟的选择。

军营？辛虞想起长平帝在西北时的确是上过战场的，且，基本等同于已一己之力挽回颓势，最后更是率亲兵突草原三百里，成功伏击并俘虏了发起这场战争的穆尔西落首领策棱，响了最终胜利的号角，不由来了些兴致。

刘全锐地察觉到他语气中的不愉，把垂得更低，“已经去请了。”

“并非。”男人的回答有些乎辛虞意料。接过琳琅奉上的茶，掀开盏盖轻拂面的浮沫，他轻描淡写：“朕只在军营里吃过。”

那一个多月里，他吃的最多的就是面饼就。烤羊，已经是打了胜仗后当地百姓为示恩送来犒赏将士们的味佳肴了。

“那你觉得，朕该不该去？”

辛虞不想对方会如此问，不过还是实话实说，“谈不上希望不希望，只是事关龙嗣，所以多嘴问了句。”

若不是他与将士同吃同住，又屡率府兵取得胜利，生生将胶着的战势撕个，怕也没机会夺得话语权，挽回岌岌可危的局面。

彼时正值冬，以放牧为生的草原族因着缺少粮大规模犯边。前线战事吃，几次八百里加急到京中求援，援兵却迟迟未至。见蒙古铁骑即将攻破他的封地，长驱直剑指京城，他不得不亲率府兵上阵杀敌。

临危受命？受谁的命？当初父皇病重，他的好二哥忙着对付太和皇长，不得他死在西北能够少一个威胁，与燕家几度从中作梗，导致战报迟迟送不到御前。最后派来支援的人也跟游似的，一路慢腾腾往前线赶，等遥遥听说战事接连大捷已近尾声，这才加快速度跑来接收胜利果实。

陛下这话看似问得随意，可真真儿不好回答。

沉声吩咐完，一转眸，却见辛虞正静静望着这边，脸上犹带丝未及收敛的错愕，于是问：“怎么了？”

不能，遂又好奇问：“王府里也这么吃吗？”是乡随俗还是大祈现今这位据说得封储君前一直颇不受的天本就有这么接地气的一面？

同样的事情经历过两遍，内敛如纪明彻，不免也有些厌烦。他眉心轻拧，问：“请太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