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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该叫你什么?(2/2)

他是沉默静止的,不急不躁,目光定在她的,不知是在看她的分叉的发梢,还是她辫上绑的浅黄蝴蝶结。

琐碎旧事重提,希遥默然发怔,却不由得再次去想,她究竟是伏城的什么人呢?

婴儿的啼哭随其后,希遥咬着笔猜想,大概是个男孩。

如果有人问希遥,伏城跟她什么关系,她准得琢磨上半天,也给不个回答。

许久没得到回应,才发现伏城抱着双臂,倚窗睡着了。

伏城盯着她鲜红的,饱满光亮,线优而整齐。

此刻正是十八岁少年该有的模样,鼻梁和下颌线条净,和嘴很薄,黑发顺而直,还挂着校门时飘上的零星珠。额前的发错落垂下,发梢隐约遮着眉骨。

伏城摊开手掌,歉意笑笑:没有。

希遥后知后觉意识到他有卖惨的嫌疑时,伏城已经安静闭上嘴望着她,那神情好像在说我的故事讲完了。

直到产房里撕裂的痛呼骤然加大,走廊里回着鬼嚎般的声音。

向右倾斜,摇下窗去看前边红车尾灯组成的长龙,唏嘘一阵,缩回脑袋。折腾一番动静,希遥也就顺理成章地又看了他一

护士来报告喜讯,伏熠起的时候,她声叫住了他:哎?你说她笑弯弯,漫然勾起嘴角,她知你跟我上过床吗?

稳稳当当堵在路上,雨刷重新开始摆动,希遥下键,把副驾驶的车窗摇上,一边随说着:今天是大到暴雨。

希遥怔愣一瞬,神经放松,弯起嘴角笑了。

虽然希遥很不愿意谈起,但面对这位多年不见,年龄上又隔了不知多少代沟的小亲戚,除了家人,也没什么其余可聊。

他长得不太像他父亲伏熠,大分随了母亲希冉,是另外的一漂亮。

,她不到地,只好两只脚腕相互勾住,前后慢慢悠着。膝摆着一张数学试卷,一方程题她怎么也解不对,急得咬着笔杆捋思路。

伏城接得很快,却是漫不经心地笑:谁知。笑意里还带几分顽劣,像是恶作剧得逞,希遥愣了一愣,嘴角的弧度来不及消失,又听见他反问:你跟他没有联系了?

也不知是谁教他的。

仿佛那样就真的能跟希冉的关系隔得远一些,她们是姑侄,而不是应当手足情妹。

而她在这一刻,忽然想起不知多少年前一个盛夏,苍白昏暗的医院走廊,她坐在医院了消毒的椅上。

对这些名分称呼,希遥没什么所谓,并且比起女儿,她也更乐意成为程秀兰的孙女。

给她安个什么份似乎都不太合适,最终只好勉与希冉同辈,法律上,希冉是她

等到伏城生,他叫她小姨也不是,叫她表也不是。后来还是希冉说,你直接叫她的名字就行了。

问答案揭晓,她转过去:对了吗?

笑的目光投来,她也就同时锐察觉到,还落了一个人。不是被他遗忘,而是刻意忽略,好像在引她上钩,等她主动询问求知。

大概是新补的妆。

一个猛的起步让伏城醒来,却看见车在起步三秒之后又停下了。继续堵着。

于是她听伏城讲他的母亲希冉和外婆程秀兰,漫无逻辑条理,一会儿说起希冉离婚后的重度抑郁症,没两句,转而谈到程秀兰的心脏搭桥手术,接着又跃式发展,告诉她家里的母猫生崽了,不过很可惜,去年冬天太冷,它将小猫捂在肚下,自己却冻死了。

久而久之,这段额外的亲缘究竟是怎样,便模糊了。

六角木质铅笔涂了姜黄的漆,尾包裹银,末端是红的橡。她将笔杆从嘴里拿来,铝上皱的牙印,沾着晶亮涎

空旷而寂静的走廊里只有两人,一个是她,一个是坐在她对面,与她相隔一条走的伏熠。

路边商场外的霓虹灯趁着夜车窗,伏城的脸颊上光影闪动,发梢珠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了。

-

希遥想,这句话的语气可真像从前的她。

那时候她不到十二岁,穿着市立初中的校服,两束麻辫垂在前。

发上挂的雨粒儿更多了,这回连睫上都有。

希遥关了频,胳膊搭在方向盘上,侧看向他。

虽然她并没有儿,只有希冉这么一个女儿。

这不怪她,实在是那个家。她是程秀兰从孤儿院领回的孩,上本时她五岁,希冉二十六,程秀兰快要六十了。

照旧没想绪,伏城却读了她的心般,忽然笑:哎,希遥他顿一顿,耐心等她从沉思里回神,你说,我到底该叫你什么?

不过,说去多少有些荒唐。但凡有人认真算起年龄便会尴尬,还要再多解释她是收养,并非程秀兰亲生,因此为免麻烦,每当程秀兰领她去,便说希遥是她的孙女。

觉得不必避讳,于是她平静地问:伏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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