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城放下手机被窝，躺好又怕希遥冷，将被匀过去一些。小心翼翼地动着，怕把她吵醒，结果她还是醒了，忽然凑近他的脸，吻了一下。

他回过神来，收好情绪也跟着她笑，希遥枕在他肩窝，过了一会，渐渐归于安静。

那也是当时的，男孩女孩从压抑沉闷的三楼解放，无一不迫不及待地来到新城市，开始新生活，当然也就包括，要建立新的关系。

希遥闻声，看着他等下文，伏城吞吞吐吐，慢慢说：你在我之前，有过几个男男朋友？

自己不愉快了半天，他偷看看希遥，咳嗽一声：我没别的意思，就是纯粹好奇

伏熠国后，从冬到夏，他们在一起了四个月，六月底他研究生毕业，一个心照不宣的拥抱，她同意跟他分手。

何况，他又真的会是最后一个吗？说真的，他不知。

伏城低着发怔，一个不自觉，嘴角苦涩又委屈地抿起。见他这模样，希遥笑了声，他耳垂，说他又犯傻。

这斤斤计较的病，什么时候才能改？希遥白他一，别过去不再理他。

希遥闭着睛静躺，手指住被角。

这四个月里，他从来没碰过她。

伏城把她那话回味八百遍，得意得心加快，要抱着她亲，却发现她早疲惫地合上这回是真快睡着了。

他大概比前两个更喜她些，也曾真的保护过她，可惜保护她的同时，他不可避免地知晓了她的过去。

他皱起眉：刚才？忽然？

最终也只好安自己，她又付了多少真心呢？若是真他，也就不会忍心去耽误他这样想来，她也不算亏。

可她却不是为追随，只是为了自己。

希遥轻轻笑，不再说话。心里却想着，有件事她从没对伏城说过。

想她在上大学之初，很短时间里就了两个男友。

其实他向她表白的那个雨夜，那场青涩慌张的，是她有生以来所经历的，最温柔的一次。

其实他早就想知，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问她。

不过很遗憾，后来她才知，原来拥有男人，并不等于就拥有，而她童年那段记忆，也不是她想遗忘就真会消失。

还好，在可接受范围内。伏城顿时松气，把她手放在自己心，地说：没关系，你说就行，五个我也受得住。

可实际上，希遥很清醒，侧耳听他为自己掖好被，走卧室洗漱，很快又回来，躺在她旁。

她没立场去责问他，她开不了。

说话时还拱了拱她，希遥一笑，就算赞同，伏城很兴，拉过她发凉的手，包在手心搓。

依偎着聊会闲天，他又盯上她的镯。倒也不是真不许她，只是看见镯，他就想起她说的桃运，想起桃运，接着又能扯些别的不愉快。

在她的过去面前，那丁喜变得太微不足。

他扬手攥拳，无奈叹气。将她扶正躺下，关了床灯。

轻轻一声，灯光灭了。

女孩大多天真，她也一样。想验有人真切地她保护她，也在妄想，是否与新的男人在一起，有关伏熠的记忆便可被遮掩覆盖，她终于可以过正常的生活，让那可怖的往事慢慢消散。

希遥轻声说：刚才忽然觉得你很好。

更没人陪她过，如此下来，也就不再上心。

说来也有窝。本以为作为现男友，问问这事也不过分，没想到这话竟难开，希遥还没答，他自己先张起来，全无该有的气势倒好像他是被问的那个。

而后来，在等待这个机会的过程里，他也就慢慢想通，虽然难免一厢情愿地幻想，但她终究比他大了太多。她不是圣人，亦不会先知，他实在没理由要求她一直单，等待未来的自己。

临睡前，他悄悄开一盏暗灯回复手机消息。屏声音很微弱，光线也微弱，若不睁，都察觉不到。

以为她是快要睡着，看了看，却还睁着睛。伏城问：怎么了？

她垂着慢慢讲，伏城给她得差不多了，掀开被挨着她坐下：那这次我陪你过，好不好？

好容易费劲说完，他心虚得燥。

多年之后她再回想，倒也释怀。

从古到今，哪个男人不当英雄？从虎救下失足少女，在街柳巷慷慨解，替娼赎，劝她从良。给自己的光辉事迹添上墨重彩的一笔，可最后，他还是会娶门当对的闺秀，温柔贤惠，清白净。

忐忑又尴尬，伏城清一下嗓，又挠挠后脑勺。希遥也被他问得一愣，眨几下睛，歪着答：三个吧还是四个？

卢枫是第三个，也是在此之前的最后一个。

他在黑暗里脸颊发，把她胳膊丢回去：别亲我。撩起火来，你又不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