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桂不明所以地扯着他的袖，乌油油的睛透过粉纱瞪他。

你老吃甜的，不动，我跟你说，你要发胖。金濯酽揪着自己的脸颊像两边扯，你看，胖了就会变成这样。

没走几步，金濯酽突然停下，转脸和她陪笑：小嫂，商量个事，你去摘，我在那等你。他指着一颗牡丹。

那我今晚能回家吗？白桂不懂她话里的弯弯绕绕，急得掀了盖。

白桂嫌盖蒙着脸，闻言要摘，金濯酽又忙说：哎，再会，我还是怕。要是被他爹知他带着嫂摘，怕是要挨打。

别怕，今晚婢都会在门守着。小鹊又哄她，白府路途远，阿嬷在路上呢，要过几日才能到。

白桂不想听他废话，跑回屋里，翻那天的盖覆在脸上玩。透过半透的料看去，天是粉的，树也是粉的。她听说起过，有西洋琉璃，是莹莹的翠绿，用它看东西，什么都是碧绿，好不新奇。

苦。她在梦里瘪起嘴，小鹊疾手快地了块蜂糖在她嘴里，她吃起来，总算堵住哭声。

第二天。

我阿嬷怎么不在，没人，没人告诉我。白桂不安地张望，外的树影被月光映在窗纸上，像有人在隔窗偷窥。她带着哭腔，小鹊，烦请把我阿嬷叫来。

白桂嘴里正嚼着一串槐。可能是因为香，甜，这男人闻起来也是一样的了，她好奇地不住打量，却见那男人回，一双狭长的、潭般的睛望了过来。

小少，可莫说这话。要旁人听了报上去，老夫人要怪罪。小鹊看见白桂一双清澈见底的睛，不忍，你只把这当家就是，别委屈了自己，有什么事尽来吩咐我。

白桂循着香味走，那槐树有几人合抱，但并不，枝桠被繁压得甸甸。她摘了一大捧抱在怀里，透过盖看，像捧着朵粉云。

我带你去。金濯酽笑的得意，又想起白桂到底是他嫂，叮嘱，盖别摘，这样别人看不你是谁。只当是陪我玩的丫鬟。你抓着我袖，摔不到的。

小少，这儿就是你的家，你她话没说完，白桂的睛红了。

这边的够不到，她绕向另一侧，却看见一个男人，背对着她斜卧在一张榻上，乌黑密的长发并未束起，漫垂下来，上还挂着几朵散。

白桂困倦地打开，，什么时候送我回家，我阿嬷还在等我。从前她玩晚了，娘都是等到她睡下才去歇。

在哪？白桂听见了甜字。

账去了，派人送信，说回不来，您先歇。

我们这有棵特别大的槐树，正好开，一树，过去的风都变甜了。金濯酽跟来，他是打定主意要拐白桂门。

我想她。白桂谢过她，拽着盖泪。

金濯酽没话找话：咳，小嫂，园里都开了。

白桂笑得像只小狐狸，剥开一粒糖放嘴里，红的在沾了糖粉的手指上反复不舍地。

白桂知这不是好话，瞪了他一，低专心糖。

白桂被他丑到，吓得赶在缸边照了照，脸虽然有，但还是小的，她舒了气，鄙薄地看着金濯酽。

小少别哭，婢去烧来给您洗脸。明早想吃什么？婢。

白桂只顾着吃。

你就这时候。金濯酽嘁，手伸荷包，佯装着翻了好一阵，掏两粒裹在糯米纸里的梨膏糖放她手心，不许吃多了，不然要牙疼。

日上三竿，白桂还没醒，小鹊煮了汤小馄饨，勾起床幔一探，哎呦：上怎么那么厉害。她又去摸她的手，却是冰凉的，赶忙请了郎中，又差人来帮忙。

白桂大好已经是十几天后，她的小院地偏僻，鲜少有人探望。

白桂烧得神智不清，脸上通红嘴虚白，一会喊娘，一会又喊阿嬷，丫鬟扶她起来喝药时她挣得很厉害，极害怕般地哭叫起来，几乎要断了气去。

那个二少爷金濯酽倒是常来，每次都是偷偷摸摸翻墙来：嘘，别叫人，我不想去私塾，来你这躲一阵。

别气，我没说你现在胖。你还没见过我大哥吧？他喜瘦的，最好是那婷婷袅袅，走一步扶三扶的那。你要不要少吃？

金濯酽和她赔礼：我错了，我错了，只是我肚疼，真的，你白桂甩开他的手，他在后压着嗓喊：我在牡丹那等你！记得捂好脸！

你在外间塌上睡罢，不用守的。白桂摇，着泪背过。

白桂知逃课不对，冲他伸白生生的小手。

金濯酽看见她嘴，自己也馋了：咱们多摘一些，那边还有玫瑰，也是刚开的，还沾着，一会也摘，让小鹊给你玫瑰糕吃。今天倒稀罕，一个人也没有。

行了别了，等下午再给你一粒。金濯酽别开，看不起她似的，馋死了。

走了约莫一刻钟，金濯酽努嘴：喏，就是那。白桂掂起脚，越过他的肩望去，大团飘着甜香的粉雪浮在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