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的意思是，等定王府满门被灭，殿下自会暗中将文嘉纳东，改名换姓养作金丝雀，永世不得见光？”宋宜直视他，“可是，若非当日北衙留情，殿下今日，兴许已经见不到活着的文嘉了。”

褚彧明“嗨”了声，“你这小，你如今呛我，日后自有你后悔的时候。我现在就想啊，当年你娘若跟了我，也不至于落了这么个结局。我这一生作孽太多，怎么说也得替你娘把你的大事料理好喽，下辈才有颜面再见她。”

这话沈度已听了不下数百遍，实在懒得搭理他，在背后默默朝他翻了个白。

沈度摇。

“不敢。”宋宜双手接过他递过来的茶杯，稳稳放上桌沿，并不肯赏脸喝上一。

接着便是宋宜那惯常冷冷清清的声音：“谢殿下挂怀。”

凉亭掩在廊后方，亭中二人的谈话清晰可闻。

刘昶知她的，亲自替她也斟了杯茶，“还在怪孤？”

刘昶掀袍在石凳上落座，宋宜执壶，替他斟了杯茶。

沈度矮他一级阶梯，跟在他后府，只“嗯”了声，未作表示。

“你若要成大事，少不了等上三五年，那丫可等不了这么久。更何况，你若当真同那丫有缘，定王府还是一大助力。左右当日定王也未对不起你沈家，还救了你这后生一命。”褚彧明摇摇，往前走了几步，“再说，你也别诳我，情之一字，可半不由人。我是过来人，你瞒不了我。”

沈度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宋宜和刘昶正在亭中，宋宜躬，亲自为刘昶茶。

上来，连看了好几，又没看来什么异样，只得作罢。

褚彧明回看他，“退之，我是过来人，你别步我的后尘，省得后悔一生。怜取前人，那丫是个妙人。”

王府下人迎上来，引他们去前厅，褚彧明噤了声。刚穿过垂门，他顿住脚步，下微微抬了抬，指向前方，“你不着急，有人可比你着急。”

“文嘉，”刘昶的语调带了几分无奈，低低拖长，“你知孤的，你当日若肯对孤服个，孤自会手下留情。”

褚彧明往前走了两步，同王府小厮吩咐了几句，那小厮行了个礼告了退，他也停在了廊后方。他为尊长，他不走，沈度只得停在他后候着，同这位为老不尊的首辅大人，一并这难登大雅之堂的偷听墙角之事。

“孟添益提前打过招呼，北衙那帮人哪敢要你命？”刘昶一时语，一气将整杯茶咽

“两不耽误。东如今谨慎得很，你暂且寻不着他什么错，反正也是闲着，不如趁机把这事了了。”褚彧明垂看他，意味长，“当日你用来迫东收手的那些东西，若是时机掐得好，易储也不是不可能。你了多少工夫和心血才能得来这些东西，这般轻易就拿了来。你小，敢扪心自问，你当真没半心思么？”

沈度抬看他一，“下暂且没这等心思。”

褚彧明声音压得低：“北郡告捷，定王下月可就要返京了。”

刘昶客气：“王爷不日将班师回朝，提前贺喜县主了。”

“堂堂首辅大人竟然喜媒，下官失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