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首辅大人一个没站稳，踩上池边泥，踉跄了下，等稳住形，发觉已站到了宋宜前，忙叹了声：“罪过罪过，为老不尊，失礼失礼，县主勿怪。”

沈度拖长了声音：“真不巧，下官今年的俸禄早罚完了。”

宋宜没忍住嗤笑了声，才同他见了礼，“褚大人童心未泯，可也不怕随手折了陛下的仙草，赶明儿陛下让您亲来为这仙草捧甘？”

宋宜殿不久，夜宴开始，她往上首望了一，国母伴在君王侧，妆容致，沉稳端庄，分明还是个余韵犹存的佳人，帝王的目光却不曾施舍分毫给她，反而是时不时落在下首那位以文静娴淑名的贵妃上。

那人目光如索命无常，无时无刻不落在她上。她觉得烦闷，同梅姝懿代了声，说有些醉酒，去透透气，自个儿起了。她不能喝酒是家里人都知的事，梅姝懿觉着她这理由着实有些奇怪，刚“诶”了声，却已经不见了她的影。

褚彧明“啧”了声，“不过两年不见，你这丫又伶牙俐齿了些，倒敢编排起我来了，仔细我一会儿去向你爹告状。”

近九华殿，有人迎上来，宋宜不好接话，挽了梅姝懿小臂，同他了别，从右侧上了御阶。

夜风一，太池波光粼粼，

“大人说笑了，他哪敢对您不敬，他是不想理您旁这位。”宋宜跟在他后往九华殿的方向去，说笑完，将声音压低了些，“北郡之事，多谢大人了。”

褚彧明负手往前走了两步，将近半百微微发福的有频率地左右晃动，还将摇成了拨浪鼓，“老宋家这对儿女，如今一个比一个没礼数，方才宋珩那小见了我，竟敢连招呼都不打。”

可她再未如当日那般，特地为一人作与素日不同的装扮。

沈度低首，“县主之尊，我一个八品小官，无同我见礼的必要。”

褚彧明“哎呀”了声，“走走走，你不早说，就我就这俸禄，还得给你上供。”

褚彧明“嘁”了声，“那日席上可没见你影，你们这些小辈啊。”

沈度再去望宋宜的背影，今日朝宴，作为功臣亲眷，她自是不敢怠慢的，十二层金线勾的牡丹铺展在上，庄重而大气。

玩心大起，要去太池边那株稀奇的芳草，沈度候在一旁，摇劝他：“首辅大人，一会儿让内侍瞧见了，去御前告你一状，小心今年领不着俸。”

“谢什么谢。”褚彧明摆了摆手，“一是陛下忌惮，再不济也就是赏我一把虎铡，一是让你爹留着条命同我斗法，我都这把年纪的人了，又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还怕什么，当然选后者。”

褚彧明往右侧看了，见灵芝亦步亦趋跟在宋宜后，转问沈度：“她这丫鬟这么好的一张牌我可都白白给你了，你倒好，怎么回事？这丫方才可连正都没赏你一个。”

沈度闭嘴不答，褚彧明寻了个无趣，也不再提这事，往殿内去了。

褚彧明也没回，脚又往池边挪了一步，随答：“领不着俸不还有你的？怕什么？”

宋宜不敢喝酒，自个儿喝了杯茶，忽地受到有视线相随，一抬，见是刘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