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面前不足弱冠的青年，张了张，却是什么都说不，那人秀的眉目扫视众人，随后：“第三件，便是昔年家中有一琴师，在下奉为知己，琴师多次向我求的曲谱，我却吝啬不给。未曾想，嵇某命不过弱冠，如今却是没有机会给他了。”

台下言澜微微一愣，嵇韶将目光落到言澜上，而后广袖一扬，盘坐下，长琴横卧膝，他抚摸过琴弦，叹息：“嵇某最后奏此曲，若君能铭记，也不算绝于嵇某此，那嵇某，也就无憾了。”

“陛下说，妖言惑众，当斩不赦。”

他静静听着这曲声，而后突然听到笛声骤然响起，却是蔚岚站在他后，响了玉笛。

说着嵇韶仰饮下第一杯。蔚岚给他倒了第二杯酒，嵇韶再端过酒，继续：“这第二件，嵇某一生无能，唯一可以说，无非有好友成群，如今好友颠沛离，各奔东西，嵇某赴死前，竟不能与这些好友痛饮一杯，也是一憾。”

这场死时他自己求的，他就是要用这场盛大的死亡，去激起民怨、去洗清太冤屈。而且，他也不能拖累蔚岚。

的玉人。她穿着绯红官袍，哪怕着这样令人不齿之事，却也一派正气从容之相。

蔚岚同他一起走到刑场之上，小厮急急忙忙抱着古琴上来，将古琴在嵇韶手中，嵇韶怜抚上那把琴，面上毫无惧意，言澜来到邢台边上，正准备上去，却被嵇韶突然看过来的目光惊住。

言澜知嵇韶的意思，他与他相一场，自然明白这个人心中那份超乎寻常的固执。

蔚岚转问向去皇里复命的士兵：“陛下的意思如何？”

她抬起手，嵇韶将手放在她手上，由她搀扶着走下来。

言澜听得眶发红，却是慢慢退去。曲毕，时辰也到了，嵇韶抬看了看天，有些遗憾：“时候到了。”

士兵回答得战战兢兢，蔚岚了，看向嵇韶：“嵇兄可有话嘱托我？”

“话……”嵇韶想了想，却是笑了：“同康成说，不必愧疚。将我的琴送给他吧，他要了好久。”

蔚岚没有说话，无数言语涌上咙。她也不知怎么，就想起那年林夏被打，他们一群少年郎和南城军打完那一架后，醉酒河边，泛舟湖上。彼时月凉凉，少年广袖玉冠，意气风。

说罢，他将琴

说着，他拨动了琴弦。全场一片静默，只听琴声悠扬而起，琴声中满是疏狂之意，却是不畏生死，言澜静静注视着那个人，从这琴曲中听他的意思。

所有人不知他在说什么，然而言澜却是无比清楚。嵇韶不再看他，抱琴面对众人，侍从端了酒上来，蔚岚亲自为嵇韶奉酒，嵇韶一手抱琴，一手端酒，面对台下数千学，笑：“午时未到，嵇某便多说几句。嵇某平生三大憾事，第一桩，虽有红颜无数，却未能取得贤妻，如今即将奔赴黄泉，边竟无佳人奉酒，算是一憾。好在，魏大人勉也算是个人，嵇某这一憾，勉也就罢了。”

“退下！”

嵇韶怒喝声。

琴笛相合，仿佛是回到当初北归之时，这位青年喜喜弹起一首迎客松，蔚岚恭恭敬敬回了一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