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装了大半天的闺秀，忽然听到父亲问一旁的刘广：“载沉还没来？”

这趟古城之行，几乎每件事都是个意外，聂载沉本就没什么准备，巡防营里更没什么可以用来贺寿的礼，索空手来了。

白成山很兴，笑：“什么失礼不失礼的，你来我就兴了！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比什么寿礼都要贵重！”

白锦绣看了过去。

刘广说：“早两天就特意叫人去说了，应该很快就会到的。”

改造旧军，除了换武练，最先需要更替的就是号服。旧式号服别说练，行动也是不便，巡防营早替成了和广州府新军一样的新式军服。聂载沉也就换了制服，略收拾了下，看着时间差不多过来，在刘广的引领下，白家寿堂，向坐在中堂里的白成山行后辈拜见长者之礼。

他转向旁的人，介绍了起来：“新军后起之秀，年纪轻轻就得广州将军重用，前途无量。我特意将他请来这里，助我练巡防营。”

白锦绣就弯下腰，对老父亲小声地抱怨：“爹，我都站酸了。”

果然，那个人来了。

聂载沉自然知顾景鸿。

……

一粉纱绣海棠褂裙，宽襟博袖，长发梳起，腕玉镯,亭亭玉立。老父亲和老友叙话间将她叫去时，她就立在老父亲的边拜见亲长，笑语盈盈。众人赞不绝，纷纷说日后不知哪家才有这个福气能将白家侄女娶门去。老父亲笑得很开心，白锦绣就羞低，手指绞着手帕不语。

新军第一协里，除去最长官协统发和一标二标两名标统之外，就数顾景鸿的地位最。他二十多岁的时候，随朝廷洋考察的大臣去往欧洲，随后就以军事留学生的份留下，几年后回来加新军，很快就升到参谋的位置。这样的速度是非常罕见的，但却没人能够质疑，因除了留洋的份，他本人能力确实非

刘广应下，一溜烟跑了去。

虽然在场没一个人认得这个姓聂的年轻人，但白成山对他如此褒扬，显然十分欣赏，于是全都顺着白成山的风，纷纷称赞他年少英雄，气度不凡，将来必定功成名就，大有所为。

“白老爷今天大寿，我却空手而拜，实在失礼。”

聂载沉对自己是否受人待见并不在意，但白成山当众这么抬自己，他自然不好给主人家落脸。于是面笑容，向众人一一致意，见礼完暂时告退，了寿堂，看见一标参谋顾景鸿在院里被一群人围着说话，笑声阵阵传来。

白锦绣顺利脱，却没有回屋，而是躲寿堂旁一只供白家下人的小门里，偷窥着前的动静。等了大约不到一刻钟，看见刘广满脸笑容地来说：“老爷，聂大人到了！”

今天是白成山的寿日，他又数次叫人来请自己了，哪怕下意识里再不想来，无论是于礼节还是必要的回应，这一趟，聂载沉是无论如何也无法避免的。

昨晚女儿着委屈去了，白成山本以为她今天要负气闹脾气了，没想到这么乖，听她说酸，立刻让她回房休息，不必再来陪自己见客。

她的心微微一。

白成山：“平时不过来吃饭也就算了，今天是一定要请来的。你再去外看看，还没来的话，你自己再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