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瑾蔓倚在窗棂边，陪着小姑姑一同看下边风光，带着的帷帽遮挡住下边的人偶然投来的视线。

醉仙楼算不上鼎好的酒楼，却坐落在城西最闹的一街市之中。

可陈氏不喜席蕙灵，自小便没抱过她几回，哪怕住在一个院里，除去请安，两人一日几乎见不着面，陈氏不喜外，连带着席蕙灵也总共没过几次门，此次难得外，自然极其兴奋。

虽说席瑾蔓带着帷帽，可除却那张艳绝人寰的脸，席瑾蔓那风婀娜的态也时常遭人诟病。

醉仙楼的胭脂鸭脯名声在外，席瑾蔓

嬉闹喧嚷之声不时传来，有些摊贩吆喝声音嘹亮，离得近些的仿佛就在耳边说话似的。

席瑾蔓听得津津有味，起先席蕙灵也听着好玩，可到底年纪还小，没多久就觉着无趣，也不吵闹，就坐在席瑾蔓边，开始玩起了抹过羊油脂后散着香味的手指。

哪怕冬袄厚重，也挡不了席瑾蔓那玲珑有致的曲线，反倒因着她带了帷帽，更让人猜疑这帷帽之下该是何等绝，才能得上这段，忍不住想要一睹帷帽下的姿容。

对于这个庶女从未苛待过。

街市看不了，席瑾蔓便移情在腹之上。

每月李记都会去肃国公府里送时兴的绸缎，可直接从一堆布料中挑，哪里能有说书似的听每块布料的来历样来得有趣，有时还能由着一块料说到地域风貌去。

挑了间三层楼临街视野极佳的雅间，席瑾蔓让人将窗打开，又吩咐在窗边搬了张椅，让小姑姑坐在椅上看临街风光，看中什么就让人跑买回来。

临近岁末，街巷尾各皆闹极了，不仅是临街铺鳞次栉比，到卖年货的摊贩也极有看。

见状席瑾蔓便不再多逗留，直接牵起了小姑姑的手往外走去，让人把买的东西送到国公府，也不再逛其他铺，而是去了醉仙楼。

察觉到往自己这边看过来的视线越来越多，席瑾蔓最后匆匆一瞥街市上的全貌，便忙离开了窗棂边上，转往里边走去。

席瑾蔓几人此时能站在窗边看街市，街市上的人自然也能抬看过来。一个姿窈窕的姑娘家，加上一个玉雪可的小姑娘，站得久了可不是打得很？

之后是去了李记绸缎坊，坐在阁楼厢房内看着京城近来时兴的款式。

在人烟罕至的坤云山后山住了许多年，比起虫鸣鸟叫，清泉淙淙，席瑾蔓觉着自己还是更听这些纷嘈杂的人声儿。

两人先去了张记脂粉铺里买了新的几样胭脂粉，听闻掌柜娘羊油脂小孩抹脸肤效果极，席瑾蔓闻着味是比家里用的好闻，看小姑姑也喜，便买了两瓶。

许是因着采买年货的缘故，有不少夫妻成双结对并肩而行，而未作妇人打扮的未阁女则多是来趁着街市闹，淘些好玩的小玩意儿，如席瑾蔓这般带着帷帽行的反倒是少数。

听闻前朝时女几乎足不，便是门也必须得带着长至膝下的帷帽，并非席瑾蔓这刚过肩的短款帷帽，否则便要坏了女名声，像如今女门不受拘束更是闻所未闻。

街市上大多以男为主，可女也不少。

现如今要么是讲究些的人家，要么是容貌不想招惹祸端的，这才会带帷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