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认得路也无妨，认得去莫愁镇的路就好。到时候你去锦绣坊，让掌柜的带你去五柳胡同的席府。”

心里清楚自己没多少时辰了，席瑾蔓哪里还肯将最后的时光与这病榻之上？

此时能多看一也是好的，自娘亲去后，这两年只有这个小姑娘陪伴在自己边，等将来饮了孟婆汤，怕从此是再也记不得她的样了。

小院里寂静无声，席瑾蔓终于开打破了这片沉寂，待起后事来。

将一碗药喝尽，席瑾蔓就维持着这个姿势坐着没动，只一直看着小翠那张瘦削的脸庞，似乎是想将她印心底。

小翠摇摇。

小翠到底犟不过席瑾蔓，可也没有如席瑾蔓的意，最终将席瑾蔓上里三层外三层包了个稳妥，这才妥协着先去打开了窗棂。

她这辈，去过最远的地方便是莫愁镇，一个离山脚下大约有半个时辰脚程的小镇。

可即使如此，席瑾蔓还是盯着窗棂外的那方天地看个不停，一从未有过的烈念充斥在席瑾蔓的心底，似乎是在期待着什么。

窗外一棵榕独木成林，满满当当挤满了院落，在这秋之中依然枝繁叶茂，四季常青，周氏在世时，最是惜这榕。

手上有了力气不说，嗓也不像前几日一般说不话来，甚至方才说了那么多话，连都不曾一下。

视线所及之皆昏昏黄黄一片，那株榕的绿叶里透着枯黄，丝毫受不到生机，反而让席瑾蔓心生绝望起来。

喝着药，席瑾蔓嘴里竟丝毫尝不苦来，一时之间不禁思绪万千。

梦中似乎又回到了肃国公府中，见到了风华正茂的爹爹和娘亲，他们慈地召唤着自己过去，娘亲说她亲手的蟹粉酥就快蒸好，就等着自己过去一家团聚了呢。

小翠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接过药碗放到后的八仙桌上，便想扶席瑾蔓睡下歇息。谁知今日席瑾蔓一反常态，是犟着要起来。

可到底还是让席瑾蔓失望了。

自己这病……是真的要好了？

席瑾蔓的嘴角不禁微微翘起，目光转间眸底艳潋滟，抬起梢一一扫过住了五年的陈旧屋室，前的一切似乎蒙了薄薄一层黄纱，皆是一死沉之气。

细想起来，爹爹娘亲临终前，倒都有如此一段回光返照的时候，也不知自己还剩多少时辰。

小翠没去过城里，可席大人却是知的。别说坤云山离京城并不远，就是离京城千里之外的边关百姓，都知晓席大人的声名。

席瑾蔓嘴角钩起一丝苦笑来，由小翠搀扶着自己来到窗棂前。

可席瑾蔓打心底里漫一违和的觉来。

吃了好些日的药病没见好转，昨夜一场秋雨，席瑾蔓的病情又是重了几分，清晨时耳边听着滴滴哒哒的雨声，却连睁的力气也没有，挣扎了许久费尽了力气，这才又沉沉昏死过去。

席大人少年英才，今年不过三十有二，却已

视野开阔了不少，云层遮挡住了太，满地枯槁的梧桐落叶卷着风在院中绕着圈，席瑾蔓被凉风当一，昏沉了多日的脑袋愈发清醒了不少。

“小翠，皇城边上王府大街的五柳胡同，可认得路？”

怕小翠记不得，席瑾蔓又说了一遍，“千万要记牢了，王府大街的五柳胡同，找席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