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一算，月佼与木蝴蝶已分别一年有余。

她心中低叹，不过是骗人耳目的戏法啊。

这段日不长不短，可两人各自都经历了许多，一时纷繁芜杂理不清绪，月佼便让她从自己在飞沙镇走之后说起。

她不来的事，放着他来就行。

月佼倒也不怕他听见，只是怕有他在场，木蝴蝶会尴尬拘束。

不过，这些都没关系，有他在呢。

方才她说他剥开来一定都是醋，其实也没错。

月佼轻咬着，并未声，她很清楚所谓“请天神谕令”是怎么一回事，所以她自接任“神女”后从不开坛。

见木蝴蝶看向屏风上的人影，月佼笑了笑，轻声，“无妨的。”

她接着又不忿地叹，“可说来也怪，明知她是假冒的，可那日她偏就真的接到了‘天神谕令’。大家都瞧见了，两个玉圭在她手上，确是显了字的。什么‘斗转星移，时移世易’，我也不大懂。”

我，可我却没有像上辈那样惨了……”这就是月佼彷徨犹豫的源，“于是又想着人或许不必太过狠绝，既如今没有发生那样的事，或许，我打她一顿也就罢了？”

木蝴蝶转看了看外间屏风上那个影，一时有些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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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怀朗小心敛好眸中的狠戾，温声，“若是心总挂着不甘，当然会难受。若你实在有顾虑，下不了手去报复，便不去想那些，只将事情查证个清楚明白，也算给从前的自己一个代。嗯？”

“虽说姑娘继任‘神女’之后，从未开坛请过‘天神谕令’，可大家心里都知，只有姑娘才是真的。第五静，她不过是装模作样罢了，哼！”

毕竟，醋这东西，不但酸，它还黑。

其实严怀朗并未意识到她中的“上辈”是真的，只当她打了个比方。对他来说，不是哪辈的事，既欺负了他的小姑娘，那他绝不会将事情轻轻揭过。

见她对严怀朗全然信赖，木蝴蝶便，娓娓，“因为姑娘并无嗣，那时第五家的宗亲长老们便照了旧规矩，让第五静上祭坛，试试能否听到‘红云天神’的谕令。”

长烛灯影下，月佼坐在桌旁，握着木蝴蝶的双手。

因月佼说想单独与木蝴蝶问些红云谷的事，严怀朗便贴地去了外间守着，并未留下来掺和。

但他知这小姑娘素来只是嘴上凶狠，心却端正柔，连对人下毒都是到为止，只要能将对方制住即可，从不使些当真要命的东西。

月佼想了想，觉得他这话有理，便坐直与他四目相接，“我想见见阿木，谷中的有些事，我需要问问清楚。”

“我在昏睡间听你提过，谷主让玄明派人去寻我的踪迹，他却回禀说我‘飞升’了，那，之后呢？”

“谁都知，姑娘自来不搭理这些俗务闲事，以往便没人在姑娘面前来提……那‘新学’，在谷中传了两三辈人，有信的，也有不信的。那日第五静说，全是因为这么多年以来，谷中没有一心一意信奉‘新学

木蝴蝶接着，“第五静对大家解释说，天神是说，四十年前那些人到谷中，便是天神的意思；他们常讲的那‘新学’，便是天神要说的话。”

她便是想了千百残忍报复的手段，最终也下不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