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她似有若无地笑了一声。

梁芙少有给人端茶倒的时候，连茶室里茶叶放在哪儿都不知，还是经人指寻得了半罐云雾茶，专门用来招待贵客的。

陈主任指着楼梯，让她直接去三楼会议室，说那人已经到了。

谭琳关上门，下楼回到二楼的休息室。她与团里两三个骨共用一间房间，坐下补妆时，旁边休息的演员便问她：“说动梁老师了吗？”

“抱歉，让您失望了。”

白天梁芙如常上班，到了舞团，碰见宣传的陈主任步履匆匆，才想起今天有个什么劳什的会面。

这人，梁芙见过。

“……不了了。”

想要见你，他说是你忠实的观众，此前一直默默支持没有打扰。如果你不面的话，他就会撤销对舞团的捐款。”

她笑说：“她难打，辛苦你了。”

“起码，我不了了。”梁芙坦然，面

这人递过来一张名片，梁芙往名片上瞧一，他叫作陆松云，前面缀着一个CEO的名。

“陆先生最喜我的哪一剧目？”

“知了。”

骤然于这场合之下碰见，梁芙诧异，片刻心中乍然涌现的竟是无端的惭怍。

“周三。”

她奉上这盏茶烟缭绕的茶，在陆松云对面坐下，双手握放于会议桌上，难得的忐忑，像是疯玩一暑假忘了写作业，面对老师盘问的学生。

“我是俗人，大抵还是最喜。”

显然是陆松云吩咐过，并没有人前来会议室打搅。门开半扇，门外寂静，这个时间，演员都在练功房吧。

梁芙推开会议室的门，一人坐在会议桌近门的位置，转过来，平平直直地看着她，“梁小，你好。”他瞧着约莫三十多，接近四十来岁，面容周正，看不来是什么生意的，但有一平和沉稳的气质。

“作为观众，在台下欣赏舞蹈即可，原不该贸然打扰，请梁小原谅我的失礼。”

谭琳看她一，“那我去上台准备了，梁老师。”

“陆先生请坐，我给您斟茶。”

“那真是遗憾，我等了两年多，一直在期待梁小重返舞台的那一天。”

“晚上演加油。”

陆松云看着她，神里有几分遗憾，但并不咄咄人，“原谅我再多问一句，是完全无法登台，还是……”

谭琳“嗯”了一声。

谭琳没声，凑近镜，拿化妆棉沾去睑下方蹭上的一睫膏，听那演员又说：“新老替，后浪推前浪是正常规律，曾到过的人，反而难接受这个理。不是人人能像杨老师，能放下妄念，真心成全别人。”

过往演，他总坐在第一排，中心靠右的第三个位置。她只在演谢幕的时候，才能有空往台下看一，次数多了，就记住了这个从不上台献，亦不去后台讨要签名的特殊观众。

梁芙极不喜这样的情绑架，但事关舞团运营，也很难意气用事。她拧眉，转过目光眺望窗外，“下周几？”

“你别这么说，梁老师对我也是倾相授。”

周三恰好是梁庵和章评玉的结婚纪念日，对这个日，章评玉看得比生日还重。

陆松云喝了一茶，便将那茶盏放下，仿佛也只是在履行程序一样，“梁小，不舞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