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春览眼里的的天空颜色只有白的和黑的。

白的是早晨，早晨天蒙蒙亮，她就要上学，或者刚结束一场性事。

黑的是深夜，天空黑得发紫，如今的城市看不到满天繁星了，她站在阳台上抽烟，口里喷出烟雾，又在黑暗中消匿。

她不需要过多的睡眠，睡久了，她会做梦。

血淋淋的噩梦。

回到家，又是将近十二点钟，妈妈还在等她，从大阳台看，灯还是亮着的，这条老旧的小社区里，就她家每天凌晨灯都亮着。

妈妈早已在她下课十分钟后打了三个电话，但她没接，发了微信撒谎说拖课，于是跟着于夏夏和易元欢骑着单车，在街上边聊天边乱逛。

这是她少有的放松时刻。

卢春览停放好单车，望着声控灯早已坏掉的楼道，打开手电筒，慢悠悠地上了二楼。

家里狗肯定闻到了她的味道，正欢快地叫着。

她一进门，狗狗们就扑向她，摇着尾巴。

卢春览弯起眼，挨个摸了摸这两条小狗，又亲了亲它们的狗鼻子，在妈妈的抱怨下，把书包和外套放在了沙发上。

“我明天有事，就不回家。”卢春览点开手机，说道。

妈妈一听，眉毛一竖，问道：“你能有什么事？”

卢春览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摁灭了屏幕，就像是私自结束了与妈妈的对话一般，转身进了房门。

“你这孩子越来越不听话了！”

－

凌晨两点。

卢春览睁开了眼睛。

她是忽然惊醒的。

卢春览坐在床上，点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叹了口气，心想果然是不能睡太早了，又做了一场噩梦。

窗外已经开始下雨了。

淅淅沥沥，阳台肯定被飘进来的雨给糟蹋得湿透了。

卢春览锁好卧室的门，摸索出烟盒和打火机，点了一根烟。

她没有开灯，房间还是一片漆黑。她叼着烟，火光在她的唇边跳动。

她将烟雾吐出，呆呆地坐了一会。

还是没有困的感觉。

卢春览烦躁地揉了揉头发，又躺了下去。

快睡吧，快睡吧。

明天还要上课。

但她一闭眼，忽然又想到妈妈。

妈妈那张疲惫的脸。

她似乎总是这么疲惫，除了爸爸在她身边的时候。

那时妈妈三十多岁，还漂亮和年轻。

一到四十岁，或者说一到和爸爸离婚的时候，妈妈就忽然老了。

卢春览又坐了起来，她想起爸爸来了。她从小和爸爸说话说的不多，似乎是不认识他一样，现在连见的面都见不到了。

但她怎么也忘不掉爸爸那张脸。

她拿起镜子。

卢春览一直被说长得像爸爸，那是小时候，爸爸还在她身边的时候，别人一看到都对着妈妈说：

“你老公和你女儿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妈妈听到这话总笑。

后来卢春览就听得不多了，因为爸爸不要她们了。

只有妈妈还在念叨，说她和爸爸长得有多么的像。

尤其是这双眼睛，妈妈总会望着她这双眼睛，疲惫的脸上流露出深深的悲伤。

卢春览静静地打量自己。

她的脸，只有眼睛长得最为出色。

在床上，王智寅不止一次和她说过，看到她红着眼睛就想操她。

这双眼睛害了妈妈，害了她。

卢春览慢慢想着，竟然有了困意。

她闭上眼，又沉沉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