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儿，我真怕哪天，我没能护好你，梦里的一切都成真了，那该怎么办？”

隔着衣袖，觉到她温的脉搏，才恍然笑开，自嘲：“慈儿，我真怕，这又是一场梦。”

顾慈看着他，素手在绣着百千孙图的褥上，不规则的褶皱，心也同这褥一般，被慢慢皱。

那日宴结束后，他问的那句“怕了吗”，是这个意思。时不时拈酸吃醋，也是因了这个。

顾慈着衣角，心如鼓，不敢看旁边，就使劲盯着案的那两龙凤喜烛瞧。

有压力，难免患得患失，才会生自卑。

原来是因为这个。

女孩神净澄澈，纤尘不染。戚北落心奔涌过一阵狂喜，咳嗽了一声，矜持问

他这人一向傲，从没在任何人面前表现自卑。她便也理所因当地这么以为了，竟忘记，无论别人怎么奉他为战神，他终归只是个人，有七情六，会喜怒哀乐。

顾慈双肩一颤，下意识转，便对上了戚北落的视线。

北落是什么脾气，方才肯让她们去观礼，已是最大的恩典。闹完了，就都识趣的退下。

此时夜已，月光从窗外淌来，他周似笼着一层淡淡的荧光，目光在如月下轻轻漾着，潋滟无尽柔。

“慈儿，你不知，我这几日一直在重复一个噩梦。我梦见你为了躲我，嫁给那个谢鸣，最后却反被他毒|死，我赶到的时候，连你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就只看见你的牌位。冷冰冰的‘顾氏’二字，连个完整的名儿都没有。”

东成亲就有个好，新郎不必去陪宾客喝酒。房门一关，便可享受两人世界。

月隐云絮后，他的面容也叫黑暗吞没，只一眸光微微闪烁，从明亮看，更显几分落寞和自卑。

“从姑苏回来后，我就在一直在想。嫁给我，对你是不是真的好。倘若我没有追去姑苏，让你嫁给裴行知，就不会有王太妃整找你麻烦，也不会被王若那样的人暗算，没有勾心斗角，能平凡又幸福地一辈。”

等烛矮下寸许，她的手突然被抓住。

一个“又”字，在顾慈心里起或大或小的纹。适才的忐忑渐消，她反握住他的手，“我也怕，这只是我的一场梦。”

戚北落觑着她的脸，神暗下，手不自觉抓得更，恨不得将她自己骨血中，死也不放。

“慈儿，你是当真想嫁给我，不是被无奈，是吗？”

而自己，竟到现在才发现。

颊边那只手，猝然颤了颤。

顾慈心震撼，有些不敢相信，他怎么会梦到这个，一时瞠目结，忘了回答。

顾慈笑了笑，握住他的手，埋首于他掌心，合眸轻轻磨蹭着，“如果再给我一次选择的机会，我还是会选你。”

换成谢鸣之，他或许就没这苦恼，毕竟层次悬殊。可裴行知不同，他是这世间唯一能与他齐名的人，他才会到有压力。

戚北落心一蹦，望着她，眸倏尔亮起，又倏尔暗淡，着她的手指，说。

明明成亲前，两人还敢搂搂抱抱，有事没事啃一脸，这会终于名正言顺了，他们反倒拘谨起来，木似的杵在床边，一个坐得比一个规矩，连个声都不，活像年画上的两尊门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