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上课的时候，她听见边凯在后面后知后觉地诧怪：“等等，这座位怎么换了？”

那纤薄的肩膀又缩了缩，似乎整个人变得更小只了。

这是卫染人生第一次发现，原来她还有练缩骨功的潜质。

季明时云淡风轻：“老李怕你影响新同学学习，把座位调了，你坐我这儿好好上课。”

边凯显然也有同：“我影响新同学？那砚哥……”之后他放低了声音，卫染听不清了。

直到沈砚画完，她才开始模糊意识到，沈砚这是在什么。

然后她默默缩起瘦弱的小板，把自己一挪远离他那一半的范围，终于达成不过线成就。

沈砚已经转过脸不再看她，不咸不淡地吩咐。

毕竟她可不想被叫起来解释这是怎么一回事，她觉得自己大概也是解释不清楚的。

“以后不许过线。”

在卫染垂丧气无暇注意的时候，他微微勾起了边。

课间时许潇潇几次同情地回望她，每回瞥见旁边面无表情的沈砚，却都没敢说话。

沈砚的笔尖从容落在卫染桌面的中间，笔直地画一线。

整个上午，卫染一边可怜兮兮地缩在边边上，觉得自己就像像一团被压扁的海绵，连自由地呼都快不能够了；一边还得尽量保持自然，唯恐被老师们看端倪。

她犹豫着：“你……”

然而说去的话，泼去的，如今也只能着一条走到黑了。

*

沈砚用指节敲了敲他新画好的那红线，目光扫到卫染上，好整以暇：“你过线了。”

同时她注意到，沈砚并没有使用她被迫割让的那一分面积，显然他并不是自己的地方不够用，而只是单纯想折腾她而已。

把命运给他置？

卫染算是对沈砚的本领又有了新的认识，划三八线这幼稚的小手段，到了他手里，竟然也可以邪恶得这么别心裁。

卫染终于第一次听到关于换座位的解释，然而这个理由太荒唐了，边凯就算再怎么影响她学习，也不可能影响到沈砚这程度吧？

只剩下半张桌可以用无疑是痛苦的，她必须时刻小心地把自己缩，才能保持不超线。尤其是写字的时候，手肘都没法放在桌上，只能难受地悬空着。

下了最后一节课，许潇潇拉卫染一起去堂吃饭。

在成功挤红线内的这一刻，她格外认识到自己的渺小。

他大摇大摆地斜倚在靠背上，慵懒而舒适，余光里的小姑娘默默咬着，一副委屈又无法发作的模样。

卫染视线随着他笔尖移动，再次慨沈砚的直线画得是真直，连在木板上都这么平稳，一也不抖。

他们用的这桌椅，每个人都是独立的课桌，界限分明，本来没有划三八线的必要。但沈砚的这线是完完全全画在卫染桌上的，把她面前的桌正好分割成了左右两半。

下一秒她见沈砚微微一眯，倾过，取她笔袋里那支红圆珠笔。

不过，卫染不知这和她有没有关系——沈砚一上午都没有再睡觉了。

卫染稍懵了三秒钟，沈砚就这样心平气和地注视着她，漆黑清透的瞳仁里却殊无同情心。

卫染瞬间想起来沈砚上回拿到这支笔之后了什么，预更为不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