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羡之微微睁开双，却已看不清城景象，那摇的镜月般的视野里，恍惚无数黑压压的人影扑上城。

他手上还连着无数丝弦，这一抓便了节奏，更糟糕的是，那箭如此柔，是因为整个箭以奇怪材质制成，弹而有粘，被唐羡之抓住的同时，便黏上了他的那些丝弦。

到最后，是鲜红的心血。

你再抱我一次，好吗？

……

若有来生，旧地再遇。

最后一霎，那天和无数涌来的闪亮银甲淡去，雾霭，只有那少女，如人鱼一般游来，忽然抱住了他的。

箭并没有对他造成伤害，只是彻底打断了这惊世一曲，真正戕害他的，是这重伤之后，七日七夜的苦守。

唐羡之目光越过那厮杀的人群，看向更远的地方。

无数士兵和刀枪剑戟向他和边仅剩的几位护卫刺来。

“铮——”又一声。无弦却已弦断。

浪般的呼啸声传来。

然后便化了，得丝弦到都是，将那无数丝毫都不能的丝弦黏在了一起，噼里啪啦一阵响，玉钩撞上小锤，锤撞碎三棱……曲调戛然而止。

无影之琴，音杀的真正无人抵达的最境界！

这一次，那箭并不悍厉，也不凶猛，箭势虽疾却无声，如风掠上城，掠过唐羡之的鼻尖。

太始元年二月初七，天京城破，燕氏重回皇城，唐氏成为这三个

燕军上城了。

然后如星光一闪，灭去。

“噗”一声，唐羡之一血箭得满地红！

他亦为此已经提前赠她无数唐家积攒多年的财富。

以天地为琴，起风雷之音，上引九霄之云，下潜九幽之，湖海同振，苍松涛鸣。

唐羡之刚回，看见金光一闪，下意识拂袖。

。

这一刻波不如当年清亮，朦胧摇曳，但依旧可见她弯起的笑眸，满溢欣喜和甜。

隔着烟火、黑云、剑光、和数载恩怨纠缠，殷殷鲜血，他于城上最后奏一曲，她于城下泪侧耳听。

甲四想要背起他，却被人群挡住。

然后他便知自己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

大批大批的士兵倒在城墙下。

包括小楼剑手，可保她一世平安。

“铮——”

那曲缠绵又长，萧瑟亦豪壮，无数人于其下前赴后继，再喋血蹈死。

黑暗永恒降临。

云天之下，城之上，唐羡之微睁着，向后倒去。

有人扑上来扶住了他，是他边留用时间最长的甲四。

一曲记五峰溶溶月，一曲记留山濛濛眸，一曲记湖州博弈，天京长别。

那些远走的人们，现在应该已经快到了西川了吧。燕绥便要去追，也追不上了。

……

一曲记初遇倾心，一曲记恩仇难解，一曲记乌海茫茫涛，一曲记长川雪。

易铭是个善于审时度势的人，她不会持和燕绥对，以她骨里的潇洒，一旦看事不可为，应该会带着唐家和易家人一起远走。

小臻。

最后再奏一曲。

城下文臻抬首，便见那城众生熙攘，血火接，而那人遍血染，神容如雪，十指虚空连弹间，依旧在不断咯血。

天地于这一霎静音。

唐羡之忽然一伸手，他手上还缠着那些七八糟的丝弦，却在此刻全脱落，他两指一划，双手一展，指间明明无，却忽起琴声！

他很少箭，上上次杀了唐孝成，上次伤了唐羡之。

一声起，人群中便爆开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