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膳堂坐下来，上白粥窝窝，两个小姑娘都是健谈之人，三言两语间便互相换了家门和世，也算是把对方的底都清楚了。

“嗯，我这小堂兄吧，天生反骨，脾气甚倔，还有好面，只怕……”

正在此时，台上的铜锣又响了一声，家塾山长说完场面话，便下令解散，放诸弟去膳堂用饭。

段红昭勾住妙芜的脖，拖着她往膳堂的方向走。

看样是要去告状了。

妙芜奇：“段，你嘴怎么了？睛……”

这段红昭的小段家，说来和原主的外祖——南疆段家也算师同源，都是使毒的好手。

装傻充愣、忍耐涵养的功夫简直炉火纯青，只怕是个极厉害的角。

段红昭看懂了洛桑骂人的嘴型，当下便嗤：“他洛桑也好意思骂人有娘生没娘养。好像他的就多么贵似的。”

小段家历任家主皆为女。段家女，若为家主候选，则不可外嫁，只能叫夫婿倒门。

她转过，就见谢荀左手一碗白粥，右手两个馒，就站在她们后的一张桌旁。

段红昭使劲地朝妙芜努了努嘴，神直往她后飘。

段红昭一力气比起普通男来说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用在妙芜上更是有如钢浇铁铸，妙芜几乎是被她一手提到膳堂的。

妙芜有心要打听情况，便问：“这是怎么说？”

“若我为男儿，我都不得嫁给我自己了！金陵城内的那些儿郎们居然视我如洪猛兽，实在是可恶！”

“噗——咳咳！”

他居临下地看着妙芜，似笑非笑：“我天生反骨

金陵儿郎均怕不小心沾惹上了，甩不掉，就要被迫赘到段氏门内，成为金陵笑柄。

段红昭说到这里，义愤填膺地拍了下桌，愤然：“庸俗！赘我段氏门内，一来不必你去刀枪剑雨中拼命；二来我段家富贵，一应庶务自有府中十二位家娘打理。你只要每日遛狗逗鸟，踏金陵，此等生活岂不逍遥自在？”

金陵小段家在仙门百家之中不算什么世家大族，阖族上下不过区区百来人，之所以名声能远远盖过家门实力排名，原因在于这小段家以“女”为尊的习俗。

妙芜怕她再拍一下，就得把膳堂的桌拍坏，赶顺着她的话：“是是是，我若为男，也不得能嫁给你当米虫。”

“走啦，走啦。大早上起来连都不给喝就叫人去爬山，差没把姑我饿死。走，阿芜妹妹，我们用饭去。”

因此小段家的少主便成了金陵城的少年儿郎人人避之有如虎狼的存在。

段红昭咬了馒：“今日我见了你那小堂兄的英姿，心中实在是钦慕。不知你们谢家可有儿郎赘女方家中的先例？”

段红昭赶站起来，隔着桌帮妙芜拍了拍后背，“怎么了？怎么了这是？”

妙芜一白粥险些来。

妙芜被人群推挤着往前走，再回看时，却已见不到谢荀的踪影。她只看到洛桑手捂半边脸，一副委屈可怜的模样，逆着人朝谢家几位长老走去。

妙芜一气好容易顺了，她思索着怎么才能委婉地告诉这位段姑娘，她那小堂兄恐怕不是那愿意赘到别人家里的儿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