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声恢复安静，他才压住情绪，仔细洗了手，又用冷抹了把脸，重新走去。

韩毅知他一秒都舍不得走开，帮红枣换好就上打开门，手里还拎着那条刚换下来，没来得及整理的连衣裙。

韩毅每句话，都像锋利的小刀，不断割在他上。

颂伸手接过，低声说：“都给我吧。”

她知自己这个时候不该继续存在，悄无声息地退去，顺便关好房门。

他手指蓦地用力，把已经非常脆的纸条狠狠攥住，团成废纸仍觉得不够，又撕扯成碎片，全丢卫生间的桶里，反复了两次冲。

上面一行字直冲帘，一笔一划都与他的亲笔极其相似，几乎没有区别，但写的是彻底相反的意思，“穆红枣，死心吧，我不可能喜你。”

颂，转走到病房外，咙堵得厉害，背靠着墙弯下，才能略微缓解腔里的闷痛。

韩毅把被掖得更一些，“小枣家里没人她，上学长的时候就没吃过什么好的，后来因为小肚不听话，在外面也不敢多吃，怕被人笑。”

他对那些过往一无所知。

他把裙略微展平，打算折起包好，却在不经意动作时，有什么东西从贴的小袋里，“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酒引起的发疼，除了她本酒不耐受，轻度营养不良以外，以前可能有过严重烧的经历，没有及时治愈，留下了一些比较的后遗症，受到诸如酒或者重冒的刺激，症状就会比一般人更明显。”

酒不耐受，轻度营养不良，严重烧没有及时治愈。

“颂，小枣在发烧，你能不能——”

从聚会来，直到颂把红枣送上床，盖好被，那条裙都没有机会被换掉，刚才来的又太急，一直穿到了医院里。

他定定盯着这句话，许久之后，发僵的嘴角动了动，似乎想笑，齿间发的却是类似哽咽的声音。

夜。

红枣还在睡着，对这一切毫无所觉。

一切沾染她气息的东西，从此以后，他都不想再假他人之手。

韩毅也注意到了，低看清的瞬间就认那是什么，同时也恍然大悟，为什么今天红枣的裙挑来选去，最后穿上的都是有袋的款式。

他把白纸裁成大不多的大小，俯在床桌上，努力找回着学生时代的笔，缓慢地一字字写下：“穆红枣

这东西自谁的手，显而易见。

“小枣每天在幼儿园照顾孩们太累，回到家也没力给自己加餐，”她叹了气，中心疼，“我不忙的时候会煮宵夜，一起吃，她就不会觉得给我添麻烦了。”

颂俯把那个叠成方块的泛黄纸张拾起来，慢慢展开。

生，他意识到什么，迅速接起来。

医生的话还响在耳旁。

*

等到一瓶药滴完，要换下一瓶时，韩毅拿从家带过来的睡衣，放轻声音：“我先帮她把裙换下来吧，她病着这么穿肯定不舒服。”

颂离开病房，到护士台借了纸张和笔，很快回到床边。

医院的单人病房里，红枣脸煞白地睡在病床上，输里匀速滴着药，那些滴一下一下都往颂绷直的神经上戳，他皱起眉，把速又调慢了少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