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陪伴也是实实在在的。

瑞香知他也可以是很黏人的，只是没有料到他会说来，一时间心中柔，几近不知所措，只是抱着他不放：“好。”

但瑞香也不会说后悔，因为离别已经迫在眉睫，卜得吉日后，征的日就已经定了，瑞香在阖请安的时候告诉了妃嫔们这个日期，到时候他们也要恭送。

说来奇怪，多年孤独令人无懈可击，温柔乡却留下漏风的裂隙。皇帝自以为自己从来不怕孤赴敌，也从来不怕分离，结果却难以遏制地在面对瑞香这幅模样的时候觉裂开一个的隙，瑞香把手伸来，里面是柔，噗嗤一声就能穿的。那晦暗不明，柔弱小，唯一能摸的人是唯一能伤害，却绝不会令它血的人。

京里的消息会源源不断的自皇帝发后就一直传递给他，瑞香为皇后也可以随时写信，但那仍然是别离，想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好像一瞬间闺怨离愁的诗词全都涌上心，枕寒衾冷，鹦鹉聒噪，烛泪，月光如霜，落在同样如霜的手臂上。

该说什么呢？皇帝心里天下动，帝位不稳，城遇险，敌我厮杀永远是最大的危机，好像瑞香担心的那些本不是事一样。

瑞香叹气。虽然他也承认皇帝担心的事似乎更要，但不知怎么的，他也知自己被提醒了还有这可能的时候就好了准备，但却并不怎么觉得情势会如此发展。既然如此，死又不会死，似乎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值得担忧的了？

人人都知此事非同小可，且他们的一荣辱安危都系在皇帝上，不由不担忧。可这事，他们担忧也无用。瑞香说了

瑞香没想过自己会面对这寂寞。

皇帝在床上侧向外面，看着烛光摇摇，把本就宽袍大袖因而显得格外柔弱纤细的瑞香映得越发纤弱挑，忍不住站起走到他边，消弭秋日无不在渐渐兴起的寒意。瑞香正在从产后的丰腴中恢复，浑上下都有为人母亲后特殊的温柔，从背后抱他双手合拢在小腹上，就越发能够会这温柔。

他转过抬起双臂搂住丈夫的脖颈，把脸埋他怀里。皇帝抚摸他柔顺的发，也沉沉叹气：“我也舍不得离开你。”

有情令人黏糊，迟疑，愚钝，有了挂念的人，离开的时候就藕断丝连，扯无数密密的丝线，天涯海角也把他们连在一起，无时无刻不召唤他回去，以至于未曾发，就似乎已经有了迫不及待的归心，似乎他已经在外见过杨柳堆烟，见过雨雪霏霏。

一时间氛围都很凝重。

瑞香望着绫罗帐上摇晃的烛影，忽然整个的被离愁别绪抓住，沉浸重的哀伤：“我还从没有离开过你这么久，真不知该怎么过。”

这时候夜静谧，正是所谓碧梧金井秋风盘旋低回的时候，瑞香听见外风梧桐叶的声音，忽然沉沉松了一气，从倚靠着的迎枕上起来，亲手去剪烛。两人刚才在帐里喁喁细语，说的却不是什么临别的殷切情话，反而像是拉上床帐鬼鬼祟祟的密谋，他起后气氛才为之一变。

抛却了一切沉重的事，两人一起躺在锦绣之下，依偎，听着彼此的呼，瑞香抓住皇帝的手，又被他反握，十指相扣，沉稳有力。两人都有未尽的话，却无法说，好像情意汹涌到，太急促反而捉不住合适的字句，只能不断贴近，却生不烈的念，只有不分彼此，在一起的本能。皇帝的呼就近在瑞香的耳边，说话声也是，轻盈又坦诚得意外：“一想到将来几个月都不能见你一面，我就恨不得把你吃了，或者带着你走。可惜……别的事或许可以，打仗却是决然不行的。趁着我还没走，你要多陪陪我。”

瑞香平常也没少到紫宸殿去，遇到大臣时也早能够从容自在地寒暄问候，甚至有时候遇到父亲，还能见一见面，问一问家里的情况。但他从没有几乎是住在这里过。皇帝把他留在紫宸殿，两人一同起居，显然是觉得心满意足，但瑞香却难免后悔，觉得答应了他有些麻烦。

礼法上帝后同居一是不大合乎规范的事，而且他终究还是要每天至少回凉殿一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