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赤脚，穿一双劣的草鞋，草鞋把细的脚磨得血迹斑斑，再被浸，每走一步，地上都留下一个淡粉血横的脚印。

文臻就当没发现牙膏的失踪，事情传得那么广特乎她的预料，大半牙膏就当赔偿某人的神损失费了。

文臻抬看看慈仁的蓝底金字匾额，慈仁倒是很早就熄灯了。

大光明里，文臻远远地看见一个瘦小的影，背着一个比她还大的大桶，一步一晃地往门里走，那桶把她压得整个人成了U形，每一步都晃大量的，泼得浑透。

……是闻近纯！

事情到了这一步便成了死结。

文臻看着她一边息一边赔笑，颤抖着迈门槛，跨过门槛时抖得厉害，险些要被桶压倒。

也不知佛祖会不会认这样的所谓虔诚。

文臻其实从没指望过借着这抄袭事件能怎么罚闻近纯，毕竟在皇族看来，只要不危及她们的安全和利益，普通人的尊严本不是事，所以她在抄袭事件之初，闻近纯麻痹她的时候，她也在麻痹闻近纯，任由她把事态严重化，把普通的抄袭事件往人品和不服务皇上凑，这样她才有机会把闻近纯逐。不然以皇后最喜表现宽仁的风格，一定会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从香回去，文臻打开了太医院送来的几本书。

这份心让文臻不安，这就是个潜伏的弹啊。

外的文臻，默默看着，想着之前的闻近纯，不算胖，但也十分健康，这才几天，就成了这模样。

她发一剪，便轰动了整个皇。发肤，授诸父母，尤其女长发，所谓发断情绝，剃发意味着和父母亲人诀别，断情绝，是女自绝于世的最狠手段。香的女，虽然礼佛艰苦，但也很少有剪发的。

里的人没有动，冷冷看着。

她瘦得惊人，突起的肩胛骨像两柄小剑似的。的脖颈血痕，大概是被荆棘刺伤的。

香夜了依旧灯火通明，这是皇里一永远亮灯的地方，意味着永恒的大光明。

大的惊诧和难以言明的恐惧忽然般涌来，文臻往黑暗里又退一步。

没想到闻近纯永远比她想象得狠，她给她自己的惩罚更重更可怕，她为了能留下来不惜更重地惩罚自己。

夜不见了。

那天闻近纯自请香伺候，皇帝让她自己去求太后，果然太后并不迎这不够虔诚，把香伺候当惩罚的请求，将闻近纯拒之门外。听说闻近纯在慈仁门跪了三天三夜。并自己剪了发。

于是慈仁开了门，第二天闻近纯拎着个小包袱了香。

忽然里灯光变幻，似乎有人经过，那少女脸一侧。

文臻忍不住心生凛然怜悯。

太后这个苦修的佛，苦的是别人，修的是她自己。

文臻停住了呼。

现如今她加诸于自己上的所有苦修，将来都要还回去的吧？

……

闻近纯似乎有所觉，转想要看来，但桶太大太重，她挣扎前行已经耗尽所有力气，前已经有中年女的声音在冷冷呵斥，斥她苦行不力，一桶居然背了这么久。

当晚内有夜市，且邀请在京述职官员家眷前来游玩，最近夜市又添了好些游戏和吃，文臻前去帮忙，回来的时候，特意绕了个弯，经过了太后的慈仁和旁边的香。

此刻支撑她的，到底是无论如何也要留在里的执念，还是对她文臻的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