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由得庆幸，纪天川应该是对他有一两分真心的，至少在这个时候。

是海市蜃楼么？言殊想。

言殊醒来的时候瞳孔里的惊惧都要化成实的来了。他揪住纪天川给他顺着气的胳膊，剪得与甲齐平的手指甲，牢牢地扎了纪天川的胳膊里。纪天川也没有说什么，任他这么扎着。

半晌，言殊才缓过来，定了定神，松开了手。可是手用力过度，竟然僵住了，言殊很尴尬，又很歉疚。纪天川倒是没什么，轻轻地把他手取下来，给他一手指一手指放松。

“啊——”

莫名的，言殊想起了一个被人说烂了的句：心里有座坟，住着心上人。

“什么恶梦了？怎么吓成这样。”纪天川一边给他着一边问。

纪天川被言殊的尖叫声惊醒，直接翻起。见是言殊在尖叫，睛闭着，满脸的泪痕，不由得有那么心疼，被吵醒的燥怒也没了。抱着言殊，一下一下地拍着言殊的心，在言殊耳边呼唤他：“言言，醒醒，这是梦。不是真的。言言……”

言殊定定地看着纪天川手臂上的十个小月牙，变红了，说不准一会儿还要变成青紫。

他疯狂地尖叫起来……

风卷着乌云在狂奔，在打……要撞上来了！倏地！

他这么一想，场景就安定下来了。前肆的风暴似乎刮不到他，甚至还往后退了一些，漏了一个圆孔。那个圆孔越来越大，最后竟然像个圆圆的窗，冰成了玻璃。看着远远有个影，看不太清。圆窗仿佛是望远镜，跟随他的心意调整着焦距……

近了些，那个影有些熟悉，他面前似乎有个什么东西……

佛天地碰撞在一起，要把万都震碎。

再近了些，那个人的背影有像纪天川，但是看着有了一些佝偻，手里捧着什么……

痛苦，绝望，丧失，被欺骗，被愚……严重激烈的情绪席卷而来，言殊的脑被震得混沌，他不知怎么让自己停下来，也不知怎么驱赶这些他从未碰到过的情绪，他只能寻找自己最原始的本能。

又近了些，那个人面前的东西原来是个石……

他哭了。为他的无能和无力。

可是大草坪上怎么可能有海市蜃楼。言殊觉自己怔了。他觉自己面前的场景就是琉璃构造的世界，随时要崩塌、损毁、湮灭……

彻底看清了，那个人是纪清林，手里捧着希望的白绣球，而他面前的是个墓碑，墓碑上的名字叫夏诗云……

我还有什么可以失去的呢？言殊这么想着。我已经一无所有了。

言殊闭不答，下床忍着腰的酸还有浑的酸痛，翻了常备的医药箱，拿药给纪天川的胳膊消毒。纪天川觉着自己埋苦一个晚上总算有收获，浑放松着看着言殊给自己药。

竟然变成了雾。

言殊把药上了贴上了创可贴，把东西归置好。抬看着纪天川说：“天川，为了你好，为了我好，我们不能再有这牵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