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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港的路上动手都要比在S城内稳妥,沈潮看不起周家二代,但也不至于觉得他们连基本理智都丧失。
这种风雨欲来的状况,头疼,沈潮把电脑扔在一旁,仰着头看光晕发呆。他倒不畏惧麻烦,这场风波牵扯上楚悦怕是幕后人也不曾预料,然而自己现在确实也揣摩着心里这仓促而生却持久的懊恼。
亲眼看到楚悦脸色惨白地昏在他人怀里,沈潮自接到消息后就克制着的怒火再难隐忍。他实在太好面子,连养了几周的孩子受伤这件事都能让沈潮自觉失了诺言。他有多自信楚悦被接回后日子可以变得如何美好,现在就觉得脸有多疼。这一份丢脸和拿到体检报告后发现几月时间根本没法把人养好的丢脸是同根同源的,沈大少爷难以容忍自己没法在最短时间里让人脱胎换骨,重新贴上他沈潮的昂贵价签。
赶来探望并给个交代的周岁有些无语,碍于自己是理亏一方也不好多说:“往好的想,托您的福,楚悦确实学多了不少技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
比如说开枪。
沈潮从楚悦的急喘和啜泣中惊醒。
是唤醒后耐心诱哄,亦或缓缓拍背任人在梦境里编织安慰,沈潮在看到楚悦揪着被角猛然瞪大的双眼时也难免无措。
成年人尚来不及做出抉择,没有清醒的少年已经慌不择路扑进怀里。沈潮下意识地接住人,手指从耳根滑进柔顺的发丝,松弛有度地揉捏着,“好了好了,”他哄道,用上逢场作戏时惯用的温和,“发噩梦而已。”
楚悦闭上眼仍是满幕猩红,他知缠绕他的不只是没有根据的离谱梦境,他是确实杀死了一个人。楚悦浑身在抖,循着本能钻进沈潮的怀里不过是因为那里有暖热的温度,他连自己在抱着谁都没有清晰的概念。
楚悦不清醒,沈潮也说不上多冷静。他许久没被这般信任地投了个满怀,楚悦没经过什么锻炼,单薄的少年躯体嵌进,沈潮竟想叹气。多的是人要投怀送抱,为求登天富贵为求捷径,唯独楚悦索要满腔的陪伴与笃信。沈潮此时是确实明白了儿子和情人宠物的区别,他低头在楚悦头顶落下安慰一吻。
楚悦挣了挣,不是要认真挣脱的力道,在沈潮怀里道:“我没想过会——”他停下了发问,突然沉默。沈潮没有催促,他安静地等楚悦思考。
“……我是不是该习惯?”楚悦认真问他。楚悦其实还有更多想问的,但那需要沈潮先回答这个问题,他才能接着问下去:他是不是该习惯,如果这是沈家人该习惯的日子?他是不是该习惯,如果沈潮执意不放他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