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恩情，于程纪算不得什么，又或者，他本未将其放在心上。然而宋衡对他的敬重便是由此起始。

秋闱放榜时，宋衑的名字列在第六位，惊了昌邑城中的不少人，尤其是达官贵人。但除了惊异，也有好事者认为，是宋誉特地嘱咐过考官，才能使宋衑有如此位次。

“问她愿不愿意拜我的门下。”程纪握拳咳嗽了一声，面上难得有些羞恼之。

宋衡其时恰好经过，见程老先生鹤发童颜，神尚好，忍不住摇了摇。此次主事的杨御史，耳怕是要不清净了。

“您——”

程纪看他所想，倒是恢复了神。

至于其余言，比如考官漏题，卷文代答等，便由御史台接受审理，而宋衡因避嫌，并未参与。

宋衡朝他拱手，笑：“不知程伯伯有何见教。”

“谁是你伯伯。”程纪哼了一声，“程某人可担不起。”

宋衡有些惊讶他的反应。

程纪捋了捋胡须，板正：“替老夫向你的妹妹传个话。”

“小小年纪，书虽背得不如前几位，文章却算得了上品。”

不宋衡所料，宋衑知晓此事时，喜得又蹦又，一丝沉稳的影也无。她担心是自己听错了，连忙

“使？”程纪笑，“她是想去鸿胪寺。”

宋衡早年独自开府后，在朝中过得并不顺。朝臣惯会见风使舵，虽不至于冷言冷语，但也绝不会古，不过是各人自扫门前雪。程纪看着脾气古怪，却在他初仕途时有所指。

宋衡有些意外。程纪乃当世之大儒，愿得其一言者数不胜数，但他却只收过两位学生，寻常人前来求教，他亦总是要将人骂去。不过一场乡试，衑儿连第一都未取得，如何能他的。

闻言，宋衡面一肃，再次朝他拜揖行礼。

一思一想间，倒让程纪撞见了。老人家看着他，眉心一皱。宋衡以为不好，立刻转走，却被他叫住。

……

“等等！”

宋衡挑眉：“请。”

“舍妹将来以使为任，免不得会脱些，恐不适合研习学问。”

程纪摆摆手，慢慢：“老夫是收学生，又非收官吏。她以后想什么，官至几品，老夫才懒得过问。”

主昌邑秋闱的程学士，年岁已，再过上两三年就要回家恩享天寿。不想在这岔碰见了此事，气得在御史台胡瞪：“程某虽只是区区一介小儒，却也知晓天地尊卑，礼义廉耻。什么偏偏去给他宋不鸣捧脚？难程某不要脸面的吗！”

不鸣是宋誉的字，他为官之初，师从文渊阁大学士郑博。郑博与程纪虽算同僚，但因两人所持的古籍观念不同，大半生都未好好说过话，见面时不是嘲讽就是挖苦。

宋衡微愣，继而会意，嘴角一丝笑。

“南山代舍妹，先行谢过学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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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誉未曾解释，只向泰禧帝请旨，将前十名考生的卷并题目一同布告来，优劣如何，到时一看便知。

宋衡慢慢回过，面上挂着笑：“程伯伯。”

第70章宋衑番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