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氏失去唐衣以后，似乎是怔了，整日神神叨叨。府中妾室成了她的中钉，闹得府中终日不得安宁。唐万山亦是几次恼火。

最后一旖念消散殆尽。

与禅机分别的第二日，里来了人，量了她的尺寸，大概是要赶制棉衣来。大婚那日的衣着，也是要改的。冬月近在前，司礼监又是一通忙活。

阿绯泪而笑，“这些，是我的事。”

“你要小心九贤王.....”

他是僧，与僧私通只会害了她名声。

阿绯看着他渐渐收拢五指。

过了很久，他转过来，一声，“恭喜。”

中懿旨已降，抗旨，则杀。

阿绯没有打听禅机的归期，也不想去打听。她像是变了一个人，很安静，就连唐霖对她的冷嘲讽她都可以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相识初秋，散于寒霜。这缘分未免短暂地残忍。薄暮近，不知哪家燃起了烟。

岂能谓之永恒？

佛珠从掌中落，禅机，他是人间最悲哀的惆怅客。

第38章阿绯，来得及吗

太没有面，她也什么都不需要，终日闲的发慌。

每到上元节，禅明禅心总喜趴在墙去看烟。小沙弥总说，烟最。可是为什么，小沙弥却摸着脑壳说不来。禅机也看过人间的烟，火树银目红，零落如星斗，原以为不过昙一现。

佛珠在袖中握了几握，不是她的东西，终归是不属于她。阿绯抬手，“禅机。”

他除了会诵经念佛，什么都给不了她。那日太护她，仍历历在目。

如此，算是了结了。

我曾想化为佛珠，时时被你念起，奈何缘浅。

还没有到，禅机却觉得天如此冷。仿佛睫冻上了一层薄冰，眨一下睛都费尽力气；鼻间也像遇了冷气，轻轻的呼，都能冷酸了鼻骨。

他们闹，阿绯便偏安这一隅。董氏那一剪刀，在阿绯的肩

垂下的手臂新伤裂开，落血珠。自指尖，滴落黄土。若红梅，幽怨。

他佛心难移，他害怕将来自己会后悔凡尘。

他的持珠，他曾经送给她的持珠。

天越来越冷，冬天是真的要来了。

往事不堪回首，回首如凌迟。唐绯是他一生中遇到的唯一一场永恒的烟。烟极，却只有瞬间的绚烂。烟逝去，绚烂在心中永存，而前剩下的只是无尽的黑暗。看过了烟盛宴的人，要怎么适应从此无尽的黑夜？

禅机站在树下，看着她一步步走远，自己的心也一沉寂，“阿绯....”

阿绯踉跄后退，似哭似笑，“禅机啊禅机，你念的什么经，参的哪家佛，竟叫你心如铁铸，似顽石。”

阿绯万念俱灰，她闭，任秋风风脸上泪痕，“好。从今往后，你登你的极乐天，我过我的红尘桥。你走那天，我就不去送你了。”

阿绯不见后，持珠散了一地.....

禅机蓦然抬首，中情不复清明，他与阿绯终究是要两别了。

素手藏广袖中，他只见火广袖抬起，那佛珠便落在了自己掌心。

第三十八章阿绯，来得及吗

可是，就在不久前，他遇到了一场永生难忘的烟火。

阿绯还回来了。

禅机指尖微动，佛珠在掌中静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