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绣心下好笑，这园就跟她家的似的。其实朱绣这会儿摘的都是些丛生的白、黄，那些名贵的、大盘的只能赏，并不适合来药泡酒。这些白、黄朵小些，平日也无人掐来簪上。

何婆这才看清楚前这姑娘，穿的虽素净，可衣服料卖了她家都买不起，那上、手腕上带的也是镶珠嵌玉的。当下便怕了，嗫嚅：“上下几百，姑娘哪里能都认识呢，我们原是不识泰山，老昏没看清……这就走这就走。”

说毕，就和九秋从小药房搬来一摞晒药的圆簸箕来。

先前朱绣两人不还嘴，何婆还敢骂人。这见九秀声势，已是气弱了，何婆拉拉她小姑的衣裳，就要走。

那两婆赶上来，才气吁吁地停下，看见那一摞簸箕，立刻急了，凶神恶煞的就骂：“哪儿来的轻狂小妇养的！折掐的不说，你们还偷上了！”

朱绣因笑：“往常还说我像老妈，你絮叨起来比我还像呢。快去看云姑娘去罢，这起可不是闹着玩的，不用我，我心里有数呢。”

就连九秋都疑惑了，“你们

朱绣当下心里就有数了，九秋方才要骂人，朱绣只示意她先别说。

她和九秋刚过来这里，没铰几朵呢，就有两个有些生的婆赶上来，远远就喊：“谁在那里？老太太的园也敢撒野！”

今早才折了几枝，就见有人来，她二人慌忙躲起来，见竟也是来摘的，本想等等，却看见竟是抬着簸箕来的。这两人便琢磨着这和她们一样，都是来偷的，往日见着各房的丫折带，也不过是拿手握一把，况且她们也从没见过这早就来摘的。

绣和琥珀一起来，琥珀：“少听鸳鸯胡诌，老太太这里日常带的只是房里的养的，园里的经过风霜，那朵上总有些瑕疵，老太太是看不上的。你有用，剪秃了又何妨，反不过几日就长来新的来了。再者你不剪它，倒叫外那些婆偷摘去卖了。”

这姑嫂两个早听说大园里儿极好，还有人偷摘来卖，便也动了心思。只允诺分给夏婆四层，夏婆便每日趁天早人少时带她们来，这样断续半个月，果真赚了不少，胆愈发大起来。

这两个正是姑嫂二人，骂人的这个称何婆，另一个是她小姑方婆。这两个本不是正经在府里当差的，何妈早年是被荣府采办的学过些小戏的女人，多少年都没差事了。因着何妈有个亲姊妹给了夏家的，夏家比何家有些能为，她妹妹夏婆便谋了大厨房的差事，也是借着夏婆的势，她二人才能府来。

“嘴里放净些！你们是哪个？我们摘碍着你们什么事儿，少这里充大吆三喝四的！”九秋忍不下，立刻回去。

朱绣：“站着，你们是哪个屋里哪行当的，我怎么没见过。”

说到底，还不是生怕朱绣两个拿了那些家伙事，把她们看重的那几只贵重摘了。这才乍着胆，虚张声势的叫骂，想着把两个不经事的丫吓走。

大园里的开的正好，朱绣细看时，果然有几株名贵的泥金九连环、太真笑、汴梁绿翠上都有被掐去的痕迹，那几株都靠里面，若是来往的丫媳妇摘带，不至于冒着脏绣鞋的险里摘。